“我知道你,”鸱吻开口,他一字一句地说:“伏卿。”
雾彻底散去,眼前的一切全部映入眼帘。
四周站立诸多女子,就像铁盾一般包围五人。
女子身上呈干尸状态,扭曲着身体,目光凶恶地盯着猎物。
池水依旧沸腾,无数鲤鱼跃池坠地。
鸱吻站在不远处,扫过刺桐花树上沛新都落下的神印,他勾唇,将目光移至臣玉方向。
不紧不慢地再次道:“也见过你,寸步不离的艳鬼。”
他就是一年前从雾江医院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转移至平莲市的人。
伏卿神色更加凝重,暗自握紧鬼律剑。
周围干尸愈发靠近,喉咙发出渴望的咕噜声音。她们的身体没了血水变得干涸而可怖,但无一例外都是穿着红衣。
鸱吻抬手,指缝的血顺着手腕流至灰袍,手中红线缠绕指尖,笑得更加放肆。
腰间小铃震动,轻轻屈指。
刹那间,无数干尸蜂拥而至,直逼五人。
伏卿正要冲出去便觉袖子被扯住。
“不要冲动。”臣玉道。
五人被围逼至背靠对方,观察着四周不断匍匐飞跃的干尸。
沛新都指尖凝光,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尸群,对徐宴白道:“会打架吗?”
“不会。”徐宴白道,他小腿发软,勉强站立,他说:“没学过。”
“很好。”
沛新都点头肯定他,单手落在徐宴白肩膀,“那就跟紧我。”
跑丢就会没命。徐宴白深深理解这句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最先冲出去的是他姐,拎着八角伞就往干尸身上踹。
而后,沛新都凝出长柄镰刀,躲过干尸的扑身,反手拽住它而后朝地上砸去。
头骨撞击在地面,瞬间连头带身四分五裂。
徐宴白看得心惊,腿软地差点跪地,他紧紧抓住沛新都衣角,颤着嘴唇冲其余人喊。
“头骨!头骨碎了,就能击倒干尸!”
他刚说完,便见另一侧伏卿双手举剑堪堪砍下其中一具干尸的头颅。
随着头颅坠地,身体顺便化为尘埃。
果然是这样!
伏卿扯动嘴角,抿紧唇,和臣玉对视一眼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反身快跑两步将扑过来的干尸再次击倒。
随着伏卿他们不断掌握如何击碎头颅,动作也愈发干净利落。只是一具干尸倒下,便有无数具前仆后继赶来,怎么打也打不完。
更何况不远处的鸱吻手中红线不断生长,他就像是操控干尸的幕后之人,不断给干尸加注能量。
这些干尸便是他这么多年来杀死的女子,伏卿想,彻底解决眼下,必须近身刺杀鸱吻。
握着鬼律剑的指尖泛白,她额角细汗布满,喘着气,目光透过源源不断的干尸,直视鸱吻。
八角伞刺穿就近的干尸咽喉,齐连筠跪在地面,狠狠拔出伞尖。她侧身看向伏卿,快速道:“击穿鸱吻!”
点头,伏卿咬紧牙关,她耳边传来干尸的嘶吼与喊叫,池水的沸腾声响混在其中,就像是一锅热水将将烧干,露出全黑的锅底。
天色明亮,但伏卿就是闻到烧焦的气味。
齐连筠快步跑至前面,替伏卿开出一条路,她衣服有几处已然被抓破,手上满是血痕。
眼前,是鸱吻嘲讽的笑声。
声音渐大,他手中的红线翻过几样,而后绕过拇指,冷厉崩紧,霎时,干尸的动作更加迅速,她们几乎不为自己留余地,爪子尖而利,攻击的地方只有人的咽喉。
徐宴白躲闪不及,好几次都是沛新都和臣玉把他扯在身后才只被划破皮肤。
倒吸一口凉气的徐宴白只觉得咽喉一凉,手一摸,全是血,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所幸好人沛新都手臂绕过徐宴白胳肢窝,一抬一捞,强行唤醒神志。
他抬脚踹飞一具干尸,对徐宴白道:“闭眼。”
徐宴白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揪紧沛新都衣角,还没来得及问为啥,就觉得眼前一片刺眼亮光。
只见沛新都双手竖指,掌心托手,凝神前方,喝道:“朱雀,白虎,天、牢!”
一瞬间,空中布下无数细网,如同牢笼一般下落。
沛新都周身泛着青光,瞳孔青色,宛若一只高傲羽鸟坐落高堂。
朱雀声鸣刺破天空,沛新都开口:“落。”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鬼王的震慑。
细网汇成一张大网,朝不断扑来的干尸收紧。
鸱吻站在网下,眼底非但不曾流露出慌乱,反而愈发气定神闲,他手中的红线再次变动,腰间小铃声音更加急促。
“失去大半神力的鬼王,也敢用吉时决。”
他笑,笑沛新都不自量力。
但下一秒,手中红线骤然被砍断,剑尖劈开腰间细小铃铛。
彻底一分为二。
铃铛失去声响,摔在地面,没发出任何声音。
伏卿冷冽的声音透过耳膜传入鸱吻灵魂。
“是吗。”
看似反问,实则嘲讽。
气得鸱吻面容扭曲,原本俊美的脸出现一丝裂痕。他那双如蛇的眸子死盯住砍断红线的罪魁祸首伏卿,更被对方的反问讽刺气得发笑。
伏卿快速挥动鬼律剑,朝着鸱吻的颈部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