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刚触到他皮肤就被止住,伏卿定睛看去,此人的皮肤并不像常人一样,反而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
坚硬无比。
“伏卿。”鸱吻念着她的名字,抬手,“我放你走,鬼律,归我。”
掌心拍在伏卿持剑的手臂,如重物似的击打脆弱血肉。
疼得伏卿闷哼咬紧牙关,她用手肘打过去,却被鸱吻按住手腕,就像臣玉按住他的手指一样,往地上按。
巨大的重力令伏卿不由得单膝跪地,双手被鸱吻按压于地,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坑。
石头刺入伏卿手心,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正不断流出。
忿忿抬眼,那双阴阳瞳直白瞪向鸱吻。
伏卿一字一句地道:“做、梦。”
话落间,鬼律剑升空再次刺向鸱吻的心口,却被弹回砸在地面。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鸱吻再次说:“我不会杀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要鬼律。”
“我拒绝。”伏卿冷声道。
暗自用力,试图挣脱鸱吻的束缚。
她盯着鸱吻透明的颈部,甚至能看见他脖子下流动血液的脉络。
“很好,和棠央说的一模一样。” 鸱吻笑道,顿了下,他又说:“一样的冥顽不灵!”
那他就只好,杀了这些障碍物后再取鬼律。
蓄力,正要抬手挖去伏卿心脏便觉面前一股强势的厉杀气息传来。
还未等他回手反击便听见剑身呼啸耳侧声响,刺穿鸱吻手臂。
剧烈的灼烧感扑向身体,鸱吻不得不收手挣脱,后退几步。
握住右手的伤口,鸱吻满腔愤怒,气得脸部有些抽搐,抬头看向自干尸群走出的臣玉。
指腹捏着白玉烟杆,神情睥睨,自干尸群中走出。
白袍沾上几分血迹,长发遮住情绪,脸色有些倦容苍白,但他依旧站在伏卿身旁,目视前方。
他道:“你死了,谁放我离开。”
伏卿冷哼,重新站起身,手心的石头刺在肉里生疼,但她不在乎,重新握住鬼律剑。
“死不了。我有地府的社保。”
看向鸱吻时,顿然听见身后干尸的蠢蠢欲动。
松开手,看到手心伤口极深的石头,尖锐异常。
一黑一红的瞳孔颜色更深几分,伏卿重新握住鬼律剑,问臣玉。
“我记得没错的话,池水外侧围了一圈的鹅卵石?”
臣玉淡淡嗯了声,侧目与伏卿的视线撞上。
下一秒,鬼律剑就被伏卿抛给自己,而后留下急匆匆地背影。
面前,鸱吻歪动脖子,握住因为疼痛而颤抖的手臂,他望着臣玉。
“艳鬼,空有皮囊。”
全无武力。
极快速度冲至臣玉面前,出手,水珠凝结成片再化为利刃朝对方砍下。
臣玉负手而立,提剑横挡,继而划破水珠直抵鸱吻咽喉。然而臣玉并未直接刺下,而是在他另一侧的肩膀处划去。
衣裳破裂,伤口瞬间渗血。
水珠合为一体,再度朝臣玉袭来,鸱吻调整呼吸将手中的水刃刺下,他看见臣玉的脸上好无血色,堪堪躲过自己这一击。
一个艳鬼,敢用上古神器,自然就像自己一样,损耗魂力。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魂力枯竭,彻底死去。
发出一声冷笑,鸱吻再度挥动水刃朝臣玉的腹部刺去,刃尖划破衣袍,侵染红色,再度拔出。
臣玉支撑不住跪地,脸色已然十分难看,他的唇愈发殷红,显得眉下的朱砂痣异常惹眼。
突然。
颈部被一颗石头击杀。
鸱吻神色一凝,转身朝对方看去,只看见伏卿手里捏着一颗鹅卵石,朝上抛去又在手心接住。
那颗石头带着尖锐的刺角,并不圆润,扁扁的,十分难看。
伏卿脸上挂着笑,眼底冰冷,她对鸱吻道:“杀我的仆人,问过我了吗?”
鸱吻眯眼,他不想再多与眼前的人废话,水珠扩大成一面墙,将臣玉与伏卿阻挡,而后摊开左手,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柄水刃再度出现在他手心。
丢出水刃直抵伏卿方向,却被鬼律剑抵住,她阴阳眼眸明显,额间的朱砂痣炙热。
鬼律剑瞬间划破水珠,逼近鸱吻。
顺着空隙往鸱吻方向去,伏卿自腰间的包内拿出一柄尺子,而后跃身以膝盖顶向鸱吻腰侧,击跪对方。
不等对方有反应,尺子便被伏卿按在鸱吻颈部。
尺身沾满伏卿血迹,那颗明显被摔碎的鹅卵石此时被伏卿捏在指尖。
她冷声道:“教你一个窍门。”
“鹅卵石可以划破玻璃。”
话落,带着锐角的鹅卵石在沾满伏卿血迹的尺子边缘处狠狠划过,眼见一道笔挺的血痕出现,继而伏卿抬手,以掌为刃,径直朝颈部打去。
坚硬的透明的颈部内侧,血液涌动迅猛,自破口而出,连带着脉络一并被挤压。
伏卿脸上溅到血迹,她手心血红,握住鹅卵石的指尖在发抖,松开尺子,便看见鸱吻颈部被按压的痕迹。
她长长松气,抬眼朝面前的水墙看去,水墙慢慢消逝,露出臣玉的面容。
他如浸在水中,发丝湿透,眼眸湿润,以手撑地,同伏卿相望。
弯眉,伏卿露出一个笑来,臣玉静静凝望,他忽而觉得——
人,也并非那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