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卿落眸在手机的电话上,她沉默许久,才启唇说:“他们以为我死了……”
所以这一年间,她昏迷在平莲市医院中无人探望,是因为自己是孤儿,没有亲属关系,自然也不会得知死讯……
肩膀被齐连筠重重拍了下,伏卿压住情绪,长长舒气。周围的气氛有些沉重,伏卿猛然笑了起来,竖起手指晃动:“收回你们的同情心,我这叫裸辞。”
“芹草姐……”徐宴白喊她。
刚出声就看见伏卿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径直点亮免提键。
众人才看清伏卿正干嘛,她居然回拨过去了!
待嘟声响后,又听上一段劲爆的神曲,电话被接听。
伏卿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是伏卿。”
手机那边发出如死一般的寂静,三秒过后,耳边发出爆炸的刺耳尖叫。
刺得徐宴白忍不住捂住耳朵,更别提沛新都这种听觉敏锐的鸟类。
反倒是伏卿似乎早有预判似的移开手机,侧过头,等石菲叫完后再次开口。
“我活过来了。”
房间内的钟指向晚上九点。
又是一声急促有力的尖叫响起。
徐宴白实在看不过眼,哪有报喜讯是这样吓人的报法,于是他躲过手机柔声安抚石菲并解释道:“你好石菲姐,我叫徐宴白,芹草姐一年前在雪山红庙昏迷,是我姐姐齐连筠把她带下山送去医院,由于她的手机坏了,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一年她都在昏迷,前几天才刚醒。”
这样的解释才稍微缓解些许石菲的恐惧,她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对伏卿说:“伏、伏卿……是真的吗?你没死……”
伏卿抬眼,恰好臣玉也在回望自己,顿然,她露出一个难以回答的表情。
斟酌着字句回答。
她挠挠脸,道:“嗯,没死成。”
手机里石菲明确的松了口气,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说完双方又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石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话中关心的,不是伏卿。
“他呢……他也活下来了吗?”
此话刚落,伏卿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古建筑管理局的前成员,棠央。
伏卿沉默着,一直等到石菲轻如羽毛的声音自手机那头传来。
“他死了……是不是?”
张嘴,伏卿刚要说话便被徐宴白夺了话口。徐宴白不清楚这个他到底是谁,但他实话实说:“我姐去救人的时候只看见芹草姐,没有其他的生还者。”
电流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极为刺耳,石菲在电话那头很久不说话,再说话时似乎压抑着哭腔,她笑着说:“我马上跟锦姐说一下你要回来这个好消息。”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伏卿在手机边听得出来,她的声线都有些颤抖。
“石菲。”伏卿阻止她的动作,声音滞了片刻说:“我不回去了。我想,和一个人见上一面。”
“阿卿。”石菲换了称呼,又一次叹气,嗯声道:“好。我尊重你的想法。”
伏卿抿唇,她说:“再见。”
石菲手里握着手机,咬着下唇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酝酿说出口。
她望着对面些许破败的建筑,再一次对伏卿说:“阿卿,那座塔在新祈福利院的旁边。还有,过几天就是百年大庆。”
新祈福利院……伏卿眨眼回神时,只听到一阵忙音。
思绪似乎被福利院所扰。徐宴白关闭手机,看见神色晦暗的伏卿,又与齐连筠对上视线。
将手机放在伏卿手中,徐宴白望着她手上绑着的绷带,状似轻松地嗐声。
他歪着头对伏卿说:“就几天功夫很耽误事吗?想看就回去看看呗,有啥大不了的。”
齐连筠也跟着点头,她朝沛新都抬抬下巴,问:“你同意吗?”
说完,捏紧手里的八角伞。
望着伏卿深藏眼底的复杂情绪,沛新都抬脚走近伏卿,手掌拍在玻璃罩上。
他道:“领导准假,领导也要去。”
听见沛新都这么说,徐宴白瞬间来劲儿,他握着双拳问伏卿:“新祈古镇好玩吗?我们也去!”
沉重的气氛立刻被打破,伏卿收起那些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满脸写着新奇的三人,有点无奈还有些为难。
她说:“一定要跟?”
“一定要跟!”三人齐声道,以坚定的目光来回答伏卿。
身旁,臣玉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笑声引起三人不满,又齐刷刷地转头瞪向臣玉。
只听臣玉凉飕飕地开口,“像车上的摇头娃娃。”
他指的是车头摆着的三个摇摆太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