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还得寸进尺,偏过没被亲过的一侧脸:“这边也要。”
林眠照搬刚才,亲过后偷偷看他的反应,见陆怀谦好一些了:“你还和小时候似的……”
陆怀谦笑而不答,帮他揩了下眼角:“你又哭了。”
“没有。”林眠揉揉眼睛掩饰,他欲盖弥彰,“你现在、被你吓得了,上次我们吵架,你就小半个月没回家。”
陆怀谦笑了一声:“确实有那么个打算。”
他把林眠拉到怀里,仗着比人家高不少,就把下巴搁在人家头顶上。
林眠没有挣扎,和他一起站在缸前看鱼,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要是哪天真把你惹生气了,你走了,我去哪找你?”
“你不是说我性格好吗,我怎么可能真的生气。”陆怀谦搅着他的发尾,摇摇头,“如果你真的把我惹生气,应该是很过分的事情,那你不可能找到我。”
“光是在江市我就有四五套,外地的更不用说了。”
“单单是这样,就算你知道我在哪里,也未必能进得去住宅区。”他慢悠悠地说,“而且我还可以住小兰那里,住我妈邓女士那里,一出国就更不可能找到我了。”
林眠彻底不吭声了,眼神复杂的凝着那尾蝴蝶鲤。
陆怀谦的余光撇向玻璃上的倒影,能看出林眠的凝重,吓一吓反倒老实些。
就算真的有一天林眠把他惹毛了,反倒是个撕破脸的好时候,可以趁机把那点腌臜心思一股脑的倒出来。他习惯占据主导的位置,而林眠这种没主见的更需要他拿主意了,折腾一番最后还是得听他的。
他搂着林眠叹了口气:“你要是我的就好了。”
“……现在不是你小妈么。”林眠思绪乱纷纷,“现在就挺好的。”
陆怀谦含糊应了声:“还有个靖年呢。”
林眠不想在这种时候提陈宗,无表情地向上摸,捏住了陆怀谦的脸颊。陆怀谦绷不住笑了出来,晓得他是在默默抗议,是真受够了他暗戳戳的挤兑了。
“疼。”陆怀谦没个正型,“这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嘛。”
林眠没用劲儿,一阵无语:“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就让他继续他的生活也挺好。”
陆怀谦疑惑地挑了下眉,很是诧异的低头去看他,仿佛林眠不该这样说。
林眠很是无奈,他快受够这种日子了,再和陈宗待下去,他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陆怀谦松开怀抱,重新把话题扯回去:“那就先这样吧,明天你转告靖年,我尽量把事情处理好,前提是他不能再惹祸了。”
“行,我明天跟他说。”
“行。”陆怀谦往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那我回去睡了。”
林眠被他问住了,之前陆怀谦很少来他房间,一般都是他主动问的,但次数也不多。在他看来,自己还是个男性,陆怀谦就是个小孩,顶多是有点招笑而已。
这会儿陆怀谦特意说一句,怎么都觉着怪怪的。
最近都是他们两个一间房,想到夜里一个人,反倒有些孤零零的……
“你和我一起睡?”林眠小声问了句,模棱两可。
“也行。”陆怀谦笑着,“不过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眠一怔:“孙姨不是知道么。”
陆怀谦啧了一声:“我说的是靖年。”
林眠被他气笑了,知道他是故意挤兑自己,过去送他到门口:“你早点睡吧,明天晚起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小妈对我真好。”陆怀谦感慨着,等到了门外,又神秘兮兮地低了下头。
林眠正色靠近。
陆怀谦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等你儿子走了……我再来。”
“怀谦。”
第二天,陈宗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陆怀谦说到做到,把他带在了身边。不是给什么重要的职位,就是让他跟着开会,学着处理一些基础的文件。但这份器重,在陈宗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回家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妈,我哥今天教我看财报了!”他兴奋地对林眠说,“虽然好多都看不懂,但哥说慢慢来。”
林眠正在插花,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芍药,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着陈宗那张年轻又充满希望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厌烦。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花枝,“好好学。”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怪扫兴的。
他走到林眠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拿着桌上的花枝翻看:“那个,妈,其实我挺有天赋的。”
林眠没有看他,在他靠近时往旁边躲了一些。
“不是,我、我真的是被三叔他们带坏了……”陈宗急急地解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哥都说我能改,他说我还年轻……”
“怀谦说得对。”林眠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很淡,“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跟着你哥好好学,别再做糊涂事。”
他说完,放下手里的花,转身进了阳台。
陈宗站在原地,看着林眠冷漠的背影,心里那点升起的喜悦,一点点凉了下去。忽然意识到,林眠对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连那点他觉着虚伪的关心都消失了,疏离的像个陌生人。
接下来的几天,陈宗几乎每天都跟着陆怀谦进进出出。陆怀谦对他态度依旧温和,耐心教他,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在谁看来,都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兄友弟恭。
林眠却意识到自己欠陆怀谦的,越来越多了。
这份认知让他陷入一种近乎完善的温柔里。他开始更细致地照顾陆怀谦的生活,早餐会按他的口味做,衬衫会亲手熨烫,晚上会等他回家,无论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