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陆怀谦走出来,浴巾围在腰间,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到林眠穿着自己的短袖站在那儿,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眠看看他,低下头:“我刚准备换。”
“挺合适的。”陆怀谦走过来,“穿着睡就行。”
他们之间很近,林眠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相同的味道。
陆怀谦帮他整了下衣摆,一只手伸过来,掀起来看了看——
手指在大腿内侧蹭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忍不住,又像是故意的。
林眠僵住了,他抬头看陆怀谦,语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穿的我的内裤。”陆怀谦微微讶异,“衣柜里有新的,你没找到。”
林眠的脸一下子红了——刚才碰了那里,现在又说出这个,自己身上穿的每一件东西,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怀谦。”
连名带姓的叫他。
陆怀谦头一次见林眠那么激动,指尖还存在刚刚一瞬的柔软。他也挺冤枉的,谁能拒绝喜欢的人光着两条腿在眼前,还不心动的人,不是养胃就是柳下惠。
但这种行为多少是有点冒犯,今晚搂搂抱抱亲亲的,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林眠还是把他当孩子来看,这会儿他还有理智,知道摊牌后林眠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错哪儿了。”林眠又羞又恼。
他可以接受现在所有的亲密举动,可这已经是底线了,他不能接受陆怀谦有这方面的苗头。他对性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有被当个玩笑的屈辱,谁都可以欺负他,唯独陆怀谦不可以。
说不清这一瞬间的感觉,他只有抵触。
脑子里闪过什么——黑暗,酒气,撕扯的疼。太快了抓不住,但身体记住了,拼命反抗也徒劳无效。
多么恶心的行为啊。
光是想到和男人亲吻造爱就觉着反胃,再这么折辱他,不如一刀来的痛苦。
林眠挣开他的手,眼睛湿漉漉的红,盯着他沉默许久。再开口的声音变得低哑:“我出去待一会儿……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陆怀谦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想靠近:“你去哪,我陪你。”
林眠摇了摇头:“真没事,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明天还有事么……你先休息吧……”
陆怀谦没再辩解,顺着他说:“外面还有点凉,你衣服还没晾上,就这么出去?”
林眠受不了他这么温柔说话,每次陆怀谦哄他,他都像是忍不住情绪。
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无助都想一股脑倒出来,想拉着陆怀谦站到自己这边,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偏心才好。但他是陆怀谦的小妈,他是长辈,他不能这样做——他得情绪稳定再稳定才行,不应该给陆怀谦添麻烦了。
怎么那么像个不知餍足的黑洞啊。
“我就是不想在这待了。”
“行,那我现在带你出去逛一圈。”陆怀谦变得认真,转身去床头拿手机,“想不想去海边?我让他们把商场的灯全打开,再办一场灯光秀。”
林眠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见陆怀谦真的在给人打电话,赶忙道:“怀谦,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他们得上班,都睡了……”
陆怀谦笑笑:“我又不是不给钱。”
“你现在想做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我都能为你做到。”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回音。
林眠沉默着,一瞬不眨的看着他,和陆怀谦对峙着。
陆怀谦眉眼温和。
就这么隔着半张床两两相望,林眠应该是想通了,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过来抱住了陆怀谦,低着头,额贴在他的肩膀上。
陆怀谦感觉到林眠用力了,抱的很紧,像是全部的依靠都托付给了他。
他早就长成个男人了。
在陆筌为数不多的正面教育中,他记住了一条,但凡是个男人就得有担当。他放松地抱着林眠,很轻易就把他挡住了,林眠怎么那么瘦弱,骨架小,人也清癯,像只脆弱轻盈的鸟。
“以后不这样了。”陆怀谦把脸贴在他发顶,“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眠在他怀里闷了半天,才喃喃道:“……那你放开我。”
“你先说原谅我。”
“…你先松手。”
“你先说。”
林眠抬起头嗔他,嘴角抿着笑,已经不生气了。
陆怀谦笑了,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外面那么冷,陪我睡觉好不好?我都洗干净了。”
发梢还有些滴水,落在了林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