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半推半就的进了电梯,没见多不情愿,看看箱壁上的海报,又看看林眠。他头次见林眠强势起来,细白的手指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有点凉凉的。
林眠感到他动了下,不悦地抬眼看他。
陆怀谦觉着算得上美人嗔怒,又凶又漂亮,心虚地移开视线去读海报上的字。上面写着最新的舞台剧宣发,裕泰这边的总裁是个挺平庸的人,陆怀谦说可以搞搞创新,响应上面和传统文化结合,结果这位弄了个没落小戏过来。
这不纯捣乱么。
这群人知道他最近会过来,还端上来邀功请赏,生怕他看不见。
和昨天洪雪娥那出《白蛇》的妆造、宣发比起来,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不是自家的买卖,怎么亏都不心疼。
电梯门打开了。
陆怀谦默契地拿钥匙去开办公室的门,知道林眠绝对有话和他说,他早就该料到会迎来今天的局面。他总是做着最坏的打算,随时应对突发结果。
在陈宗刚回来的两天,他就想过林眠为了陈宗离开他的可能。
现在的局面也和预料的差不多。
所以陆怀谦还能接受。
林眠跟他进了办公室,屋里显然已经被打扫过一遍了,开窗通风后,没有那么沉闷了。窗外依旧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压在江面上,显得江水那么混浊泥泞。
有燕子从空中掠过,飞走了。
陆怀谦关上门,等着林眠先开口,他什么都能接受。
林眠站在办公室中间,逆着光看他,眼神很复杂:“怀谦,你昨天说还有事要来这边一趟,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裕泰的人员调动。”陆怀谦扯松领带,笑了笑,“你还记得温泉山庄那次吗?我说要把裕泰还给你。这边的总裁岁数大了,脑子也昏聩,只要你愿意就能把老王换下来。”
“等下秘书就把文件送过来,接下来的手续也让他领着你进行。”
林眠渐渐皱眉:“我做不好,你应该找个更合适的人。”
“什么叫合适?”
“你是怀疑我用人的眼光,还是看不起我,连带着裕泰也嫌弃。”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眠彻底懵了,见陆怀谦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仿佛把所有事都了然于心。他的愤怒有些压不住了,扭过脸呼出一口气,想冷静一些,但还是受不了陆怀谦这幅态度。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只有高中学历,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在你们家待着,生完孩子养孩子。我已经太多年没有和社会接触,我能干好什么?”
陆怀谦看不惯他妄自菲薄,走近一些:“我既然能让你担任这个职位,我就能保证你坐的稳当。”
林眠有点崩溃:“怀谦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不够格,上赶着让别人笑话?”
“没人敢笑话你。”
“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林眠觉着他很不正常,掐了掐眉心,“我们不是挺好么,从昨天晚上你亲我就开始不对劲,现在又在胡言乱语。”
陆怀谦看了他一会儿,朝他走过来:“我喜欢你。”
冷着脸压根就不像个表白的。
林眠让他整的很无语,气笑了:“你看上我哪儿了?你从哪学坏的。”
“我喜欢你还要讲原因?”陆怀谦冷笑一声,“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从刚开窍就喜欢你,将近十年。是不是觉着特别恶心,连我对你的好都带有目的,压根就没把你当个母亲。”
林眠怔住了。
他还是头次被这样表白,陆怀谦被硬塞给他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又比别的小孩聪明,不把他当亲妈对待,可以理解。至于说喜欢林眠,这事儿他不知道怎么评价了,但绝对绝对谈不上恶心。
为什么要这么想,陆怀谦只是喜欢错了对象,他的爱相当拿得出手。
见林眠沉默一声不吭,陆怀谦的心沉下去了,静静地等着他。
“还好吧。”林眠轻笑出来,“怀谦,你能有什么目的?”
“……让你喜欢我。”陆怀谦的声音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