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心不在焉地回道：“哦？”

“最初您让父亲追杀您，让查理斯以为您和夏家不共戴天，等您正式成为魔王继承人后，为了遮掩手下背景复杂，鱼龙混杂的要害，查理斯不得不给您安个贵族的身份，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父亲。”

“他以暗杀平民为把柄，要挟父亲，让他认你为儿子，他以为他恶心了父亲，又威胁了主人，享受了一把权力的滋味，却不知一切都是主人为他准备的剧本。”

夏洛看他的眼神很热烈，湫看他的眼神也很热烈，但湫的眼神永远不会像夏洛这般冒犯，夏弥的手顺着耳坠往上，抵住了耳坠上的针，轻微的刺痛感唤回了他的理智，“所以呢？”

“哥哥的身份，不过是主人的圈套，只要主人想，我可以不是哥哥。”夏洛朝夏弥走去，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夏弥的眼神充满了欲望，“您，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夏弥冷眼看着夏洛向他走来，“你既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编写的剧本，那你就应该清楚，哥哥就是我给你制定的角色，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叛逆，不听父亲话的哥哥，其他的戏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但在剧本编撰之前，我本就是你的哥哥。”夏洛在夏弥身前站定，“为了接近查理斯，你舍弃了自己过去的身份，明明当时你不要我这个哥哥，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只做你的哥哥。”

夏洛很高，当他站在夏弥身前的时候，夏弥突然变得娇小起来，但就算如此，夏弥的气场依旧强的可怕，“夏洛，剧本里没有这段，请不要随意纂改自己的人物小传。”

先动心的人永远低人一头，对视的瞬间，个高的人反倒落入了下风，“因为剧本里不存在。”夏洛看着夏弥，卑微道：“所以过往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是吗？”

“我知道你有个领养的弟弟，我顶替的就是他的身份。”夏弥仰头，血色的眸子冷漠而决绝，“但他是他，我是我，剧本里，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可你口中不同的两个人，所作所为却如出一辙。他们真的算是——”夏洛说到这停了一下，他看着夏弥，一字一句道：“两个不同的人吗？”

“当然。”夏弥对夏洛的叩问无动于衷，他甚至出言讽刺道：“你如果熟读剧本，就不会搞混了。”

“就算熟读了剧本，我看你的时候依旧会恍惚。”夏洛苦笑，“你们太像了，我分不清。”

“分不清……”夏弥的表情变了一瞬，“是啊，你们都分不清。”

哥哥分不清，父亲分不清，就连……湫，也分不清。

他早就知道湫喜欢的人是谁，就如他清楚，自己一定可以获得魔剑阿迪乌斯的认可。

夏弥喜欢湫，从看到湫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他，他要把他留在身边，为此不惜陪着湫一起装傻，湫说自己是他的幻兽，那他就让他当他的幻兽，至于自己真正的幻兽在哪里，他不在意。

没有了幻兽，他一样可以拿下江山，但戳破了美人的谎言，他就必须要直面他最忌讳的点，用一只从未见过的幻兽解决这个问题，值得。

在湫的不懈努力下，他们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他们成了彼此身体最了解的人；在夏弥的不懈努力下，湫所有的解释都被化解，这么久过去了，他们对彼此身份的了解，仅仅停留在表面。

夏弥一边享受恋人的陪伴，一边否定过往的曾经，输掉赌约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夏弥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来延续最初的谎言。

对于夏弥的逃避，湫选择了纵容，他放弃了解释，选择用更温柔的方式引导夏弥。

可夏弥太贪婪了，江山要，美人也要，当两者同时向他奔赴而来的时候，巨大的愉悦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忘记了一件事。

他忘了，最初用幻兽身份粉饰太平的人是湫。

湫是这个谎言的提出者，同样的，湫也可以是这个谎言的终结者。

当湫收回他的纵容时，幸福就会化成虚无的泡沫。

真相浮出水面，夏弥必须面对【他】的身份。

夏弥的脆弱只维持了一瞬，在夏洛察觉以前，他就重新整理好了心境，“既然如此，那就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夏弥一提起身份，夏洛眼中的光就消失了，那因吻痕而起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他往后一退，高大的身影缓缓弯下了腰，“是。”

“我可以当今天的对话是你搞混了人，也可以当你违抗命令出现在贝卢卡镇是形势所逼。”夏弥站在原地，他看夏洛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变化。

“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不会责罚你。”那不是对待家人的眼神，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眼神，“但不要出现第二次，我不需要擅作主张的手下。”

“遵命。”夏洛单膝跪地，手放在胸口，麻木地说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