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们父子两还挺有默契……”夏利威尔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清了脚环上的花纹。
那是一朵盛放的蓝色妖姬……
在纠正夏洛对他的称呼以后,夏弥去了后山的庄园,他没有特意交待什么,作为随从,夏洛会自己跟上来的。
庄园里,安格斯顿正在给新来的室友上课,夏弥不理他,他也没有过来自讨没趣。
夏弥从安格斯顿的身边路过,进了书房,夏洛留在外面把风。
魔军一到,贝卢卡镇现在的勇者们就不需要再奔赴战场了,一大帮子夏弥的追随者滞留在贝卢卡镇,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要干什么。
所以,他们必须把人员分散开来。
作为一个体恤民心的好领主,夏弥决定趁现在热度正高,高歌凯旋地送英雄们回家。
相处这么多天以来,这些人早就唯夏弥马首是瞻,回到家乡后,就是向外辐射的夏弥支持者,而不愿意归乡的,就让他们在贝卢卡镇自荐参军。
魔军的规模并不大,三界和平协议没有失效之前,魔军的选拔,仅仅是为了保护魔王的安全,战争本就耗兵,而贝卢卡镇这些人,不仅清楚周围的地势,甚至和教廷的士兵已经正面交战过很多次,这种有经验的人才,魔军不会拒绝。
会留在贝卢卡镇的魔族,大多已经臣服于夏弥,魔军的选拔体检,会检测报名者身上是否有臣服印记,在魔军缺人之际主动请缨,可以让他们不需要选拔,就混进军部。
只要混进了军部,他们就可以各自分散,从内部渗透进去,靠战功提升军衔。
夏弥和重华在里面探讨了很久,夏洛有点无聊,他没有看大魔导师的诅咒实验课,反而在想其他的事情。
在夏弥的剧本里,他是信了平民鬼话,被忽悠着骗取忠诚的傻白甜少爷,而父亲是被儿子骚操作气疯了的封建大家长。
灵魂印记一旦烙下,就是终身的印记,要想解除也很简单,要么主人死,要么仆人死,为了拆散这对名不正言不顺的主仆,父亲明着暗着追杀了夏弥很多次。
好巧不巧的,这几次追杀,都被查理斯的眼线给看见了。
懒惰出门堪称第八大奇迹,追杀的第一天,一份加急的密报就送到了查理斯手里,也是从这天起,从懒惰阁主手里死里逃生的夏弥引起了查理斯的注意。
没有人会想到父亲是夏弥的人,父亲太懒了,认主意味着无尽的麻烦,而且前提是要出门遇见人,父亲很强,没有人能强制他出门。
当然,不怕死的话,也可以选择强制进门找他,但要注意的是,父亲的领地意识和他的实力一样强,这么多年过去了,幸存者依然只有母亲一人。
母亲说,父亲对她是一见钟情,夏洛信了。
毕竟像母亲那般入室抢劫的爱情实在太过小众,如果不是父亲的有意纵容,在母亲撬开门锁的第一天,她就已经被父亲给打死了。
除了爱情的力量,世人很难想象,懒惰成这样的强者能被人收服,但从小在父亲幻兽身上摸爬滚打的夏洛知道,父亲是有主的。
父亲的幻兽是熊,又高又大的熊,臣服的印记在熊的尾巴上,被厚厚的绒毛遮挡,不用手摸,根本发现不了。
夏洛小时候玩的时候,会故意扒开熊的尾巴毛,研究那个小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忘记了环上的图案,只记得是一朵很漂亮的花。
夏洛还问过父亲,这朵漂亮的花是什么,父亲告诉他,那是以生命起誓忠诚后的烙印,他说这花好漂亮,等他有了幻兽以后,也想要这样漂亮的装饰,父亲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他别打扰他睡觉。
但父亲实在太能睡了,为了能和父亲交流,小时候的夏洛很喜欢打扰父亲睡觉,而长大后的夏洛,为了防止父亲彻底活在梦里,会故意找话题叫醒他。
叫得多了,父亲已经免疫了,很多时候,如果对话题不感兴趣,他根本醒不过来,懒惰的权柄让父亲活在了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的空间里,夏洛觉得,睡梦剥夺了父亲的寿命,他想叫醒父亲,不是几十分钟的清醒,而是彻彻底底地下床和他们坐在一起。
臣服认主的那天,夏洛成功叫醒了父亲,他把刻有烙印的环拿给了父亲看,看清图案的瞬间,父亲的手开始颤抖。
巨大的熊从冬眠中醒来,这熊太大了,当它从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夏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父亲就如疯了一般朝门外跑去。
几百年过去了,父亲第一次从床上走了下来,夏洛看着父亲的背影,儿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终于记起了那朵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