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
白延回撤,却在下一瞬被先前的杀手扑面袭来,拦截。
方才那些的掩藏不住的杀意,暴露的行踪,全都是故意引诱白延的诱饵。
白延反刃相接,对方横刀拦下。
杀手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情感的棕瞳。
兵刃相接,铿锵作响。
来者,是天机阁高手中的高手。
白延一时无法抽身,只能与其缠斗。
那张向来平静如水的脸,无法遏制地浮现出隐怒。
原惜玉,近来越来越疯了!
黄伯不过一界药师,为天机阁鞠躬尽瘁大半辈子,现在为了取其性命,竟宁愿让天机阁内部刀剑相向。
对方剑法诡谲,刀锋在白延脸颊划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刀光火石间,短刃迎锋而上。白延比他更快,俯身展臂,刃柄击中颈侧穴位,杀手瞬间眼前一黑。
白延趁势重击其太阳穴,杀手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冰冷的薄刃停在颈间动脉犹豫几瞬,白延咬牙收刀,不愿抹杀同门,回身冲向客栈。
砰咚——砰咚——
心脏剧烈跳动。
腹间的刀口明明已该愈合,却在方才的缠斗中再次翻涌起尖锐的刺痛。仿佛在嘲讽白延的掉以轻心。
白延追悔莫及。
是我太大意。
……已经来不及了。
清瘦的身影快若残影,从大敞的窗台飞入客房。
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白延瞳孔一缩。
客房杂乱不堪。
中央的八仙桌上趴着一具一动不动的身体,正是刚才兵分两路前去刺杀黄伯的杀手。
他的后脑正汩汩流出鲜血。
而黄伯,正瘫软在地,手里颤颤巍巍握着一盏滴着血的烛台。
白延眼底闪过惊骇。
“黄伯,是您……偷袭?”
黄伯浑身发颤,微不可见地点头。
白延望着眼前的场景,拧眉深深凝视黄伯,一言不发。
尖锐的目光让黄伯感到恐惧,嘴唇颤抖。
白延撤回视线,“……您无事便好。”
伸手试了试杀手的鼻息,没死,一息尚存。
“客官,您的补药来了——哎哟!”
店小二心里惦记着没到手的银子,火急火燎地端着一碗食补汤药上来,还体贴地给老头儿带了身干净的旧衣裳。结果一推门,半条命都吓没了。
白延侧头,抬手示意他安静,莫要慌张。
店小二心脏快从嘴里蹦出来,脚底发软,“我……我……”
“把汤药给我。”白延嗓音平和,仿若屋内惨烈的异样与他毫不相干。
店小二心一横,咬牙踏进屋里,眼睛还在瞥桌上那枚沾血的碎银。
白延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小二面前,“不要问,不要说。你替我把汤药喂给这位长辈,其他的,我自会处理。”
店小二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一瞪眼,用力点头。
白延把银票塞进小二怀里。错身迈步,提起伏倒在桌面的满头是血的黑衣杀手,从窗台一跃而下。
店小二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惊魂未定,粗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扶起瘫坐在地的老头儿。
“您……他……”纵然心里千回百转万分好奇,店小二最终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上嘴,干巴巴道,“我……我伺候您把汤药喝了。”
在郊外开客栈,多少见识过一些打打杀杀的江湖狂徒,只是今日这般太过惨烈,小二暗道只求不要祸水东引,其他的……管你是死是活。
黄伯呆滞地坐在床边,手一松,沾满血迹的烛台滚到一旁。
店小二余光瞥见,心惊肉跳,又开始后怕。
黄伯麻木的咽下一口温热的汤药,强忍再三,满是血丝的眼珠子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偷偷瞄向窗外。
高大垂密的柳枝之后,一双如墨如潭的深瞳与黄伯交视。
顾灵倾竖起一根手指。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