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看向她义愤填膺的刁师兄,心平气和地纠正了他的两点错误:“师兄,我杀人了,但是没有越货。其次,我不是叛变师门,我本来就是进去老苍山当卧底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响起,“呐呐呐,”其中一个山羊须黑衣人用手背拍着手心,说道:“她承认了!终于承认了!她杀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另一个人又说:“是啊!就是她!林枝扶!!她狼子野心,为了找到禅枯簕火、号令天下、为所欲为,竟不声不响潜入老苍山十几年,连杀数人,心狠手辣,手段残忍!”
“事情败露之后,她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仓皇出逃,还拜了周然那养鬼的邪修为师!她置老苍山何地,置悉心栽培她的师傅庄长老何地!”
“就是!我们抓住她!她是丧心病狂女魔头周然的徒弟,就是丧心病狂小魔头!”
“对!抓住她!抓住这个魔头!她穷凶极恶,将刁师兄一家都屠尽了!”
“这个叛徒!跟周然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连叛变都不好意思承认!!”
“真是罪大恶极!一定要杀了她!”
“对,抓住她!捉活的,让她在天下人前认罪伏诛!”
“死的也行!我们一人一剑把她捅死,将她的尸体带回去吊在烈日下示众!出口恶气!!”
……
众人口诛笔伐,大声疾呼,将林枝扶说成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说她活该下地狱。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人说她是丧心病狂女魔头的徒弟丧心病狂小魔头时,林枝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年头,连名讳都是能继承的吗?难道她的其中一个师傅是丧心病狂女魔头,她就会是丧心病狂小魔头吗?那她另一个师傅还是德高望重老道士呢,怎么没人说过她德高望重小道士呢?
来不及辩驳,刁高义便抿了抿唇,大手一挥道:“别跟她废话了!喊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不如直接上去捅死她!”
“是啊!”
“就是就是!”
十几个黑衣人一同围了上来,拔剑而向。林枝扶疾退数步,左手结剑指,右手握着那柄竹棍轻轻一挥,那竹棍即刻变成一柄铮亮的长剑,粉白的剑穗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锋利笔直的剑刃刺上来,林枝扶也用剑去挡。她抵御着接二连三的杀招,灵活地穿梭在十几个黑衣人之中,身形飘逸,转得像只陀螺,雪白的裙摆熠熠生辉。
以一对多,林枝扶很快有些体力不支,渐渐力不从心、难以顾及,不慎被刁高义一剑刺中肩胛,皮肉被利刃穿透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耳膜里。
师兄弟四目相对,林枝扶脸色、唇色白得像死人。
刁高义脸色不由变了变,动作一顿。他是很想杀了林枝扶为自己的至亲报仇雪恨,可毕竟是十几年的师兄弟,真到了这种要亲手杀死自己师弟的时刻,他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况且,她真的那么罪无可恕吗?那些罪名不也没真的定下来吗?
刁高义失神片刻,林枝扶便奋力一脚踢到他的胸膛上,那柄剑在林枝扶肩胛处转了一圈,鲜红的血在白衣上洇开,像一朵艳丽的花儿。
刁高义被踢得后退好几步,捂着胸口,身后的人被他撞到一大片。
林枝扶拔下插在她肩膀上的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用发颤的双手从一只小巧的葫芦里倒了一捧五颜六色的小药丸灌进嘴里,由衷感叹道:“刁师兄,许久未见,剑术精湛不少。”。
刁高义仰躺在地上,脸色又红又紫,想起身去捡剑。林枝扶却不等他动作,一剑挥出,一道璀璨的剑芒从剑身爆发出来,空中起了一袭厉风,尘土飞扬,迷了眼睛,一旁漆木桌裂成两半,东西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刁高义赶忙爬起来,挥着衣袖驱散烟尘,可眼前哪儿还有林枝扶的身影,那滑头早已溜之大吉。
“我们追!一定要追到!!”
轰隆!!随着吼叫声,东边的墙面不堪重负,倒了一半,好几个想往外追的门徒被砖石砸晕了,场面乱成一团。
石为带着几个门徒追出了破庙,林枝扶往身后甩了几个丸子似的东西,那东西碰到地面瞬间无声无息地燃起一团黑烟,并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这东西叫发烟珠,是当初她在老苍山修行……不,卧底的时候,从一个极具天赋的药修小师妹那处偷来的。还有一种叫发烟弹,不似发烟珠这般无声无息,丢出去的瞬间会炸开,发出剧烈声响,有一定的杀伤力,但不多。不过林枝扶还是喜欢用发烟珠,浑水摸鱼、混淆视听。
狂奔两条街,好不容易将身后的尾巴甩干净了,林枝扶累得够呛,脚步慢了下来,边解了腰间的葫芦喝水边拍着心口均气。却在这时,她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暗处跟着她。
什么情况?这人什么来历?竟无声无息地跟了一路?
林枝扶不动声色地停下来,握紧了剑柄,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两声,哑声道:“出来吧,我早就发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