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巴它!撕巴它!”
“红娘你千万顶住,老子押了你三钱银子嘞!”
陆子琅不急着下注,在那坐庄的汉子脸上扫了两圈,转到角落,注意到场边有个小厮鬼祟地探头探脑。
她心中冷笑,扯了扯李狗儿的袖子,把他拉过附耳低语几句。
李狗儿会意,猫着腰钻出人堆。
下一场众人纷纷押注黑鸡,陆子琅却摸出一块足有五两的雪花银,啪地拍在庄家面前:“押红娘 !”
汉子一愣,周围人像看傻子似地看她:那黑鸡明显更凶,红鸡已露疲态。
谁知开斗不久,李狗儿不知从哪钻出来,手里攥着把刚炒好的黄豆,假装看斗入了神,手一抖,哗啦撒在了黑鸡脚边。
那黑鸡全力扑击,被黄豆一滑,一个趔趄,说时迟那时快,红鸡抓住空档猛地一啄,正中要害。
“噗嗤!”一声闷响,黑鸡还没来得及啼叫,就抽搐几下不动了。
“红娘胜!”
场中一片哗然,陆子琅笑嘻嘻地收了双倍赌注。
“走!”她压低了范阳笠,嘴角噙着笑,步履轻快地带着两个跟班离开。
她把银子都交与林娟儿收着,又嘱着林狗儿叫他跑腿办点事。三人回了茶肆就分开了。
陆子琅没忘了今儿出来的重头戏,是同尚书家的小姐外出游逛。
尚书小姐名唤危子墨,字黛儿,是从小结识的密友。
天光大好,尚书家早上就递了信来说是上街儿逛逛。
危家家教甚严,出门要受了父母的同意,还要带一众的家丁。
从她的住处一径来到会城,少说也要到晌午。
待从远郊的集市入了城郭,才是真正多了人气。会城繁华,街道上满是脚夫小贩等一色人。
陆子琅和危子墨坐在一间宽敞的轿中,轿里铺着半旧的软垫,正中小方桌凹槽中摆着一方香炉。
轿子垂下纱帘,可以看清外头的景致。
“哎呀呀,黛儿你快把这香炉灭了吧,我闻着头疼。”陆子琅靠在窗边,捏着鼻子哀嚎道。
“你这是怎么了,上回不是还向我讨了这香料吗,怎么今天闻着就不对劲了?”危子墨压灭了香块,关切地问道,“你素来不挑这些的,可是身子不大好?”
“前几日被香熏着了。”陆子琅换了个坐姿,歪在软垫上忍了又忍,“快灭了吧,我闻得想吐!”
“真是如此?准是有人得罪了你,你和我说说。”危子墨淡淡一笑,拉过好友的手,用指尖细细地描摹手心的掌纹。
陆子琅想缩回手,无奈被紧紧钳住了。
“是有一桩,但你别和周姨说。”她小声地凑到好友耳边。
“原来是他。”危子墨语气并无太多惊讶。
“你认识?”陆子琅好奇道。
“不。”她摇头,“只是我爹在府中常提此人,骂他……竖子。”
陆子琅飞了个白眼:“尚书大人也骂他?”
危子墨轻轻嗯了声。
“良玉。”
“嗯?”
“爹爹说此人心性难测,手段阴狠。你既已得罪,日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