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城街道上有许多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街角有个代写书信兼卖字画的摊子。用着个水上作画的噱头,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
陆危两人也在一旁观望,原来这水上作画就是在清水上覆一层巴豆油和皂角膏,然后用颜料在其上作画。
这样新奇的玩意儿也吸引了许多的文人墨客在此作画,然后互相品评一二。
陆子琅的作画功底并不深厚,又因为疏懒不曾练习,故而连最拿手的水云皴也画得不熟练,她不敢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
而危子墨有心在众人面前露一手,她唤来家丁付了碎银,接过画笔便画了起来。笔尖遇水便浸染开去,不多久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荷花,她的画骨没的技法熟练老成,让人不由得暗自称奇。
看到好友卖弄了一手小了,陆子琅也技痒,她抓起身旁人的笔,沾了颜料只一笔两笔就勾勒出只翠青蛇。绿莹莹的,宝石似的,栩栩如生。
商家见这两幅画清新脱俗,用纸一覆上了,他过问了二人的意见,要把东西送给东家欣赏,危子墨本就对自己的画技自视甚高,就愿意送了去。商家回来后还向她们询问起价格来,又邀请两人去不远的书坊坐坐,说是东家有心结交两位画友。
危子墨受了家里人的令,很是为难,但是看见好友欣然同意,她也不阻拦,就对家丁说是自己世女出去走走逛逛,晌午约着在鹏举楼里吃酒。
两人上了楼见到一位年轻的公子,才知道这正是太常寺家公子的铺子,双方各自报了家门,一时相谈胜欢。原来危子墨的哥哥是凌术的同窗,今年刚入了太常少卿。
一听这东家还是兄长上司家的公子,她也立刻欢喜起来——想着这处认识一番,日后在官场上能照拂哥哥也是有可能的。
“久仰二位姑娘大名。”凌术彬彬有礼道。
太常寺夫人前些日子还在家里念叨着给儿择妻,危子墨三个大字也被她滚在嘴上念叨了一圈,于是凌术就不自觉留意起来。
只是这襄王世女也适逢婚配年岁,怎么……
他方才看了荷花图,本以为上来的会是位精通画技的老叟,见其年轻异常,一时惊奇得很。他转眼又看着沉静端庄的危子墨,一时脸上挂火,心动起来。
危子墨本是没什么兴趣,只想着陪好友来应付过去,也就一搭没一搭地搭腔。
陆子琅是个纨绔子儿,喝酒听曲儿看杂耍才轮得到她耍宝,和个文人讲点文邹邹的酸话,她太不得意了!
“我方才瞧见世女的技法,颜色精神无一不像的,可问姑娘师承?”凌术讨好地夹了片云片糕放在前面的小碟子上。
“谁教的?勾栏院里的师傅教的。”陆子琅见这公子的眼神总想往好友身上瞟,心下顿时不大乐意,主动呛他一句。
危子墨一听,用手戳着她的额头,赔笑道:“凌公子莫介意,我这妹妹说话没个正着,快给公子道歉。”
陆子琅的额上被戳了个红印子,滚到好友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怪不得人说你们诗云子曰的人难讲话。”
凌术一阵好笑,觉得世女率直无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腔,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在下自该讨罚,冲撞了世女。”他端起杯子。
“行啊,凌公子要是想赔罪,我写了帖子,你有空到金谷园里来找我,你要是来了,我就有心交你这朋友,你要是不来,也好,也罢!”陆子琅狡黠地笑了一笑,看着这腼腆的凌公子左右为难的样子。
语过片刻,世女开始还觉得交谈有趣,可听见太常寺家公子为了卖弄才情翻来覆去掉书袋,渐渐就烦了,借故告辞。
好友两人东西也没吃饱,水喝了不少,没少跑茅房,待离开后又重新订了间包厢休息交谈。
“黛儿,方才那位凌公子是对你颇为上心的。”陆子琅含笑望着好友,特意把上心二字拉得长长的。
危子墨腰一耸,勾住她的脖颈:“你这丫头就是没安好心,好啊,方才没少拿我开涮,亏我还一直陪着你。”
她没怎么记得凌术的脸,只记得他梳得光滑的头发,还有故作温柔的嗓音,像糊了猪油一样滑腻。
“你这是乱点鸳鸯谱!喝你的酒吧,酒堵不住你的嘴。”说着她趁机在好友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这时,酒楼当家的到来了,恭敬地佝偻着身子。这人约莫四十出头,额上深深的皱纹让他显得老态。他的前额微秃,显得脸更四方,给人沉稳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