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趣的是他的嘴唇,中间突出,两边向后凹陷,活像个鲤鱼唇。
“小姐好?今日恭迎诸位莅临酒楼,还恐招待不周。”鲤鱼唇赔着笑脸,头伸向后面嘱咐道:“你去再打了满满的新酒来。”后头的伙计偷偷撇了一眼她们,就应了声出去了。
陆子琅微微抬起头,显出并不客气,她和这鲤鱼唇认识不是也一年半载了,要吃的要喝的,鲤鱼唇都摸得清楚,侍奉得妥妥帖帖。
鲤鱼唇嘴唇一缩,露出一排牙,滑稽得很,她忽地想笑,只好把视线落向窗外,正廊来了一群侍卫簇拥着个藏青色的身影进去。
谁这么大排场,她在心里犯嘀咕。
“多谢日前小姐给酒楼写得祝酒辞,小的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唱来都觉得是回味无穷。您先喝,有何吩咐小的就随叫随到。”鲤鱼唇不敢怠慢这位常客,进来恭维一番后就识趣出去了。
陆子琅喝得微醺,开始和好友写诗,他们得了青字,分詀韵字、依韵而作,接着又嘱咐人将其抄录下来,照常递送到大厅里。
“我们来、来打个……打个赌约,你说,待会儿表演,我们的诗作谁被唱得多?”危子墨喝得多了,舌头都打直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她笑呵呵地提议。
她们掀了帘子去看,楼下已然坐满了人,待那歌女一开嗓,四下安静起来。
琵琶一拉弦,撕破寂静。
只听那头位歌女先和了弦,唱出一段来,紧接着其余的都随接唱下去,都把琵琶放高一调,全用抡指合唱了。
一曲作罢,台下欢腾一片,沽酒娘子在大厅的过道夹缝里来回穿梭。
“是我的词。”危子墨微微一笑,自顾自给两人添了杯酒。
陆子琅耐着性子听了一曲又一曲,唱来唱去也没唱到她的,就有些吃瘪,撅着嘴辩白道:“哼,我的词金贵着呢,哪是这些寻常人家唱得。”
“也是,歌娘子只拣着唱些不入流的市井小调。”危子墨站起身来,把微敞的窗打开得大一些。
直到最后,压轴的歌娘子以一首老套的祝酒辞收尾。
危子墨素知道好友是个要强的,不忍心让她下不了台,遂急忙找了话头。
“良玉,这花厅里蚊子多吧,我拉了窗户,我去叫人点蚊香,我们点过蚊香没有?”她询问道。
陆子琅说:“我去外头透口气。”
她在走廊里踱步,沿着墙沿,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海棠花旁,把手在陶罐旁按了一下。
此时曲罢,撤了台,开始摆上席位,大厅里都是人。走廊里也传来嘈杂的声音,混着油烟的粘腻,似乎把空气也烫出堆叠的褶皱。
待走到楼层转角处的一间独设的花厅,两旁又有屏风隔着。透过光线可以看到里头围坐着几个人。
她不在意地摇摇头,但脚像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住,在那两扇屏风相合的地方落住脚。
她似乎听见不远处有声尖细的笑,刺耳不好听,但莫名地耳熟。
她踮起脚朝那处望了望。
又听见一个压低的声音:“……真在天字号?乖乖,那可是贵客!您老慢点走,小的这就去送!”
陆子琅循声望去,是个跑堂打扮的小子,手里端着个红漆托盘,正点头哈腰地送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小子一转身,不是李狗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