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帮你,但也有条件,我从不做无利的买卖。”
“恩人,你尽管说。”白姚松开捂住眼睛的手,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坚毅地看着她。
“我助你往后去翰林院读书学习,让你可以一直到安心到明年春考,但你所学都要全部教给我。”
“我会等你好消息。”
“对了,你身上都没有几两肉,要多吃点,往后让欺负你才能反击回去。我往后要教你武功,你独身一人也好自保,可成?”
陆子琅喋喋不休着,连自己都感到奇怪,她从不是多事之人。
她甚少为他人解围,因为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求人不如求己。
自己都深陷囹圄,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帮助别人呢?
但她觉得自己是看到了白姚灵魂的愤怒,毫不遮掩的愤怒,这种愤怒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也有人被这种愤怒煎熬驱使着不断前行。
白姚的脸上泛起喜悦的变化,她重重地点头,转瞬又觉得一阵对不起,神情严肃地对恩人作揖拜谢。
处理完这个插曲,危子墨那边不久传话来:弹劾襄王的御史是个四不沾,抓不到和他通气之人的消息。但这消息最早是从宫里漏出来的。谁漏的不知道,经手的人里头,有一个是司礼监的小内侍。
司礼监,陆子琅额角青筋一跳,赵秉礼的地方。
林娟儿那边也有动静:有一小内侍隔一两日就会出宫一趟,去城西一间茶肆跟一个穿青布衣裳的男人见面。那男人每次待不到一炷香就走,走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人什么样的?”陆子琅发问。
“不认识。”林娟儿摇头说,把手搭在下巴上,“瘦巴巴的,四十来岁,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穿一件青布衣,我瞧他应当不洗的,身上油斑就没换过位置。我让李狗儿跟过两回,都是跟到户部后街就跟丢了。”
户部,是徐资的地方。
陆子琅靠在柴堆上,把手里的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扔。人都齐全了,但是没证据,一切都白谈了。
这事只有赵秉礼干得出来,可光她知道没用。得让别人也知道,得让皇上也知道,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可拿什么让别人知道?
“继续盯着。”她缓了缓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别惊动他们。”
她从后门闪出去,拐进巷子里,慢慢往前走。天快黑了,四周没什么人。有户人家在烧晚饭,烟味飘过来,呛得她咳嗽了一声。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巷子尽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瘦瘦的,穿着青布衣裳。
她眯起眼。
追上去?
不追。
没证据,追上去也没用。
她想明白了,现下要紧的不是自寻出路了,是借力打力。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还得把帕子还了。
第二日就递了拜帖,门房不敢怠慢,没让人候多久。陆子琅这次一人来的,手里还拎着个包袱,里头有名贵的伤药,还有李狗儿在黑市淘来的古籍,为的是投其所好。
跟着人进去,丞相居处比她想象得要静,不像襄王府总是走动着仆役。她被引到一处会客厅,里头坐着个穿着家常袍子的中年人。
“世女好。”宋相没起身。
陆子琅微微鞠了个躬。
“枢儿替你求了情,他说你不似外头传的。”
“那日的事,枢儿和老夫说清了,你认错了人,误伤了他,但世女事后也折了条胳膊赔他。他替你瞒着,不追究。”
陆子琅觉得有些抱歉,但也松了口气,她的指尖勾着衣角的边缘,慢慢往外扯。
“宋大人可知,这事是谁牵出来的。”她故意板起面孔,神色严肃地问。
“宫里的。”宋丞相也面无表情。
“谁得了利,谁就是凶手。”
“嗯。”宋相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轴放下,“枢儿不追究,是他厚道。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想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这账不能这么算。”
宋丞相这话,陆子琅感觉看到了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