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驿馆,她说他胆子小,现在又说小了一圈,再小、再小就要没了。
他挤出笑:“奴才只是、只是不曾防备。”
“哦,”陆子琅了然地点点头,“没防备。那下回我提前知会一声,您只管防备着点儿。”
“我白师傅教了我句话,说得就是你这情况,万事都不能临渴掘井呀。”
赵秉礼一噎。话说得一本正经,可他听来就是一派胡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话茬。
“世女,”他侧身引路,“前头就是御花园,太后交代了,让奴才带您去看看那几株新进的牡丹。”
陆子琅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凑过来:“公公。”
赵秉礼脚步一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下意识往旁边扭了几步,身子朝左,脖子朝右。
“我没拿虫,”她笑意更甚,摊开两只手给他看,“你看,空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陆子琅已经转身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宫里确实大,一道门接着一道门,一处院子挨着一处院子。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头有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倒了。她脚步顿了顿,往那边撇了一一眼。
赵秉礼脸色微微一变。
“是什么吗?”
陆子琅突然侧耳倾听,那副模样像个正在专注听动静的小兽。
“世女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那边有声音。”
“世女,”他故意提高嗓门,“那边是杂物院子,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往这儿走,皇上才从……”
“杂物院子,那是什么地方,放什么的?皇宫里还有这种地方。”陆子琅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不,贵人,那地儿闹鬼,以前死过人的,不干净,您别去了,宫里人都没人过去,沾上了晦气就不好了。”赵秉礼神神秘秘地说。
“有鬼?”
“对!”赵公公点点头。
“怕什么,大白天的,还能显形不成?”陆子琅满不在乎道。
“呃,不,世女,那地儿脏,还是不去的好,咱们去看牡丹。”
“不成,你现在不陪我,天黑了我再拉你来。”陆子琅拉下脸,终于显出一副倨傲的模样。
她不等赵秉礼反应,抬脚就往那边走。赵秉礼想拦,又不敢伸手,只能快步跟上。
杂物院子和一间柴房靠在一起,传闻里头有东西在闹,渐渐的两处地方都废弃了,年久失修,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朽木的味道。
因着年久失修,门上那本该插入锁孔里的木锁舌滑到外头来了,门扉闪开了一两寸间隙来。她走近,紧靠着门,窥探室内的情景。
那是个偏僻的小院,堆着些旧家具、破屏风,还有几口大缸。
陆子琅不说话,围着外院的破旧的桌椅板凳转一圈,甚至观察了几口落了灰的大缸。她注意到里屋的院子墙角搭着个棚子,里头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物件。
陆子琅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想往外走,忽然听见棚子里有动静。赵秉礼也听见了,脸色微微一变。
棚子里有人,陆子琅抬脚就奔过去,撑着矮墙的檐跳过去。她掀开棚子门口的破布帘子,往里一看。
两个小太监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两块玉佩、一只银镯子、还有几锭碎银。两人一个正笑嘻嘻地举起来把玩,一个正把东西往怀里塞。
六只眼睛对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世女大喝。
两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
这是偷了东西在这儿分赃。
又听见旁的脚步声,两人抬起头,看见赵秉礼一张凶相,吓得失了声。
“师、师父……”
赵秉礼脸色铁青:“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