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公公,走吧。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也有收获,顺手帮你捉了两只小耗子。”
顺手,又是顺手,真不知是该怨她还是该谢她。
“先回去吧。”赵秉礼慢条斯理地说,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针,扎进两个小太监的耳朵眼里,还在里头搅了搅。
如此,两个人吓得更是魂不附体。
此时陆子琅往外走,见人没跟上回头朝里喊:“走啊,太后让你陪着我呢公公,你这是打算把我扔这儿?不怕我告状!”
赵秉礼赶紧快步跟上去。
“公公。”
没应。
“你这人吧,别什么事儿都往坏了想。”陆子琅背着手说。
“这是好事啊,发现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男……皇……皇上……”
赵秉礼脚步顿了顿,他深切地感觉到一种切齿的气急败坏:他今天简直就是在作孽!
“我不打算告诉别人,你底下的人偷东西,不干我事,我管不着。”
赵秉礼瞅着她的背影,世女走得稳稳的,背挺得直直的,一点不像是刚撞见了一场闹剧。
“公公。”
“世女还有何吩咐?”
陆子琅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那底下人该管管呀,品性不端可不是小事。他们敬你一声师父,好歹也占了个父字,要知道子不教父之过。”
“别是什么监守自盗。”陆子琅狡黠一笑。
……
小顺子蹲在月洞门后头,缩着脖子在假装打盹。
他方才光顾着偷看,路走急了把点心洒了,挨了两头骂。老厨子让他别在跟前碍眼,他没地方去,就晃到这处来了。
反正没人。
师父说过,没事做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蹲着,别让人看见,不然讨嫌。
他蹲了有一会儿了,腿麻得像有蚂蚁爬。刚想换个姿势就闻得一阵急促的脚步,他不敢动,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只眼睛,从胳膊缝里往外瞄。
一个人从月洞门那边转过来。湖蓝衣裳,走得大摇大摆的,小顺子赶紧把眼睛闭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脚步声近了。
近了。
然后停了。
“装睡呢?”
他的脸被拍了拍。
“知道你没睡,开眼。”那人笃定地说。
小顺子睁开眼睛。
“你是刚刚那个,”她说,“蹲门口偷看的。”
小顺子一窘,他嘴笨:“……是。”
“叫什么?”
“小顺……顺子。”
“顺子,”她点点头,“蹲这儿干嘛呢?躲我的!”
小顺子不知道该怎么答。
说没地方去?说躲懒?说怕让人看见?一个答案都不好。
陆子琅性子急,也没等他答,站起身四下里看了看:“这院子挺偏的,你怎么找着的?”
“奴、奴才……就……就……”
“就什么?”
“路过。”
“路过?刚刚是路过,现在也路过?”
“你是故意在这儿的!”陆子琅用气音肯定地说。
小顺子的脸腾地红了:“没、没没没没有……”
她看了他的反应,好像得了什么胜利一样,背着手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给我起来。”
小顺子愣了一下,爬起来。
“带我在附近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