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人在校门口集合。
林隐笙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沈皆秋已经到了,正靠在行李箱上看手机。他换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比早上那件更厚实,领口竖起来,把半张脸都藏在里面。
“来了。”他收起手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箱子比早上看起来重了。”
“我妈又塞了几件衣服进去。”林隐笙无奈地说。
“阿姨还是那么夸张。”沈皆秋笑着接过她的行李箱,“我帮你拿。”
“不用——”
“别客气。”沈皆秋已经一手一个行李箱,往路边走了,“反正我力气大。”
林隐笙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跟了上去。
傅煜白和段辞安也到了,王老师叫了两辆出租车,五人分两辆车去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林隐笙跟着王老师穿过人群,找到检票口,排队进站。
动车很准时。找到座位后,林隐笙靠窗坐下,沈皆秋坐在她旁边。傅煜白和段辞安坐在过道另一边,王老师坐在前排。
“第一次坐动车?”沈皆秋问。
“不是。”林隐笙说,“小时候跟爸妈去过一次杭州,还有旅游坐过几次。”
“我去过上海。”沈皆秋说,“也是小时候。那时候觉得动车好快,现在觉得也就那样。”
“九个小时到北京,南到北,还不快?”
“比起飞机慢多了。”沈皆秋说,“不过火车站比机场方便,不用提前那么久。”
动车启动,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温城的冬天是灰绿色的,沿途的田野和山丘都笼罩被白雪盖了薄薄一层,早上又有薄雾,让人看不真切。林隐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困了?”沈皆秋问。
“还好。”
“那就别睡。”沈皆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看这个,打发时间。”
林隐笙接过书,是一本物理科普读物,讲的是量子力学的发展史。她翻了翻,发现书页上有很多铅笔做的批注,字迹清秀,是沈皆秋的字。
“你看过了?”
“嗯。”沈皆秋说,“挺有意思的,讲得通俗易懂。有些地方我写了注释,你看着顺不顺眼。”
林隐笙翻开第一章,开始看。沈皆秋的批注很有意思,有些是补充说明,有些是质疑,还有些是纯粹的个人感想。看到某一页时,她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句:“这个类比不准确,薛定谔的猫不是这个意思。”
写完之后才意识到这是沈皆秋的书,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我在你书上写字了。”
沈皆秋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没事,写吧。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林隐笙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看书看累了就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和沈皆秋聊几句。沈皆秋带了一副耳机,分了一只给她,两人听同一首歌。
“你平时听什么?”林隐笙问。
“什么都听。”沈皆秋说,“古风、摇滚、抒情,看心情。”
“现在呢?”
“纯音乐。”沈皆秋说,“没有歌词,适合发呆的时候听。”
林隐笙闭上眼睛,听着音乐。旋律很舒缓,像水流一样缓缓流淌。动车轻微的晃动让她有些困倦,不知不觉间,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沈皆秋肩上。
她猛地坐直,有些尴尬:“对不起……”
“没事。”沈皆秋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睡了两小时,还困吗?”
林隐笙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
“快到了?”她问。
“还有两个小时。”沈皆秋说,“你醒得正好。”
林隐笙揉了揉眼睛,整理了一下头发。沈皆秋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醒醒神。”
“谢谢。”
两小时后,动车准时到达北京南站。
走出车厢的那一刻,林隐笙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和温城的湿冷完全不同,北京的冷是干燥的、凌厉的,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好冷。”段辞安裹紧了围巾。
“零下。”沈皆秋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比预想的还冷。”
王老师带着四人走出车站,叫了两辆出租车去酒店。北京的夜晚很亮,到处都是灯光,高架桥上车流如织,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好大。”林隐笙看着窗外,轻声说。
“第一次来北京?”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
“那可得好好逛逛。”司机说,“故宫、天安门、颐和园,都值得去。你们是来参加比赛的?”
“对,物理竞赛。”
“厉害啊。”司机竖起大拇指,“能来北京参加比赛的,都是各地的尖子生。好好考,给咱争光。”
林隐笙笑了笑,没说话。
酒店不大但很干净。王老师在前台办好入住手续,把房卡分给四人。
“今天早点休息。”王老师说,“明天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去考场报到。晚上不要乱跑,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