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温城就热了起来。

林隐笙走进校门时，迎面撞上一股热风，带着操场方向传来的橡胶味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篮球赛下周就开始，下午你们去看看吗？”

“去去去！听说一班这次要打二班，去年的仇今年报！”

“沈皆秋打吗？他去年受伤没上，一班输了好多分。”

“今年肯定上，听说他练了好久。”

林隐笙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躁动。男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战术的声音盖过了翻书声。黎茗站在后排，手里比划着什么，脸涨得通红。

“你比划什么呢？”林隐笙放下书包。

“战术！”黎茗激动地说，“沈哥说这次要打快攻，让我跑位！”

林隐笙看了一眼后排——沈皆秋的座位空着。

“他人呢？”

“操场。”黎茗说，“提前去热身了，说手感不好。”

林隐笙放下书包，走到窗边。操场上的篮球场确实有一个人在投篮，穿着白色背心，动作流畅。球从指尖拨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座位。

沈皆秋是踩着上课铃回来的。他额头上还有汗，白色背心领口湿了一片，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路过林隐笙座位时，很自然地把她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水。”林隐笙说。

“知道。”沈皆秋把水杯放回去，“渴了。”

陆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林隐笙假装没看见。

第一节是班会课。王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着一份赛程表。

“下周一篮球赛开始。”他把赛程表贴在公告栏上，“第一场我们班对二班。去年输了，今年争取赢回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沈皆秋，你今年能上吧？”王老师看向后排。

“能。”沈皆秋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腿好了。”

“那就好。”王老师点头，“体育委员组织一下训练，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去操场。其他同学可以去看，但不许影响训练。”

下课后，周子涵走到后排，把赛程表贴在公告栏上。

“赛程出来了。”她说，“小组赛三场，赢了进半决赛。第一场对二班，第二场对五班，第三场对八班。”

“二班去年赢了我们十几分。”黎茗说，“他们那个中锋两米，我们班最高的才一米八。”

“那个中锋今年没参加。”沈皆秋说，“听说脚伤了。”

“真的？”黎茗眼睛亮了。

“真的。”沈皆秋站起来，“走了，去操场。”

沈皆秋走出教室时，林隐笙正好在走廊上。两人对视一眼，沈皆秋笑了笑：“下午来看训练？”

“有空就去。”

“一定要来。”沈皆秋说，“让你看看你男朋友打球有多帅。”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转身回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篮球场上热闹非凡。一班和二班的球员都在热身，两个半场同时进行，互不干扰。一班这边，沈皆秋带着几个男生在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球几乎没怎么丢过。

林隐笙和陆玥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冰水。

“沈哥今天手感真好。”陆玥感叹，“你看那个三分，空心！”

林隐笙看着沈皆秋在场上奔跑的身影，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盯着看多久了？”陆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看。”林隐笙移开视线。

“没看？”陆玥笑，“你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

林隐笙没接话，低头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沈皆秋朝看台走过来，接过林隐笙手里的水，仰头喝了大半瓶。

“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隐笙说，“三分准头不错，但突破容易被断。”

沈皆秋挑眉：“你看得还挺仔细。”

“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都看出问题了？”沈皆秋笑，“那你要是认真看，岂不是能当教练了？”

林隐笙站起来：“走了，该上晚自习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周末，林隐笙在家写作业。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卡在一道数学题上，心烦意乱。

“来了来了。”她跑过去开门。

沈皆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手里抱着一个篮球。

“你怎么来了？”林隐笙愣了一下。

“找你练球。”沈皆秋说得理所当然，“一个人练没意思。”

“我又不会打球。”

“你帮我捡球就行。”

林隐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篮球，最终还是换了鞋跟他出门。

小区后面有个篮球场，不大，但很安静。周末下午没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沈皆秋脱掉外套，开始热身。林隐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投篮。

“你下周比赛，紧张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