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客厅旁,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斜阳璀璨,把尽头的苍穹染成金黄色,其中一片暮色,洋洋洒洒地照耀进客厅。晚霞静默,客厅里则微漾起难以察觉的湿润声响。
林拙的后背被晒得暖洋洋,比它还要暖和的,是唇瓣间的触碰。
“赵濯池。”
他坐在赵濯池腿上,随后额头轻抵在颈侧,趴在了对方怀里。
“嗯?”
怀里的人身体轻颤一下,手指胡乱抓住他的胳膊。赵濯池倚在懒人沙发里,气也不怎么喘,气定神闲地揽着林拙的腰。
林拙呼吸有些急,轻声说:“别继续了,万一顾阿姨上来怎么办。”说完,手指摸过去,拽了下他身后的手臂。
有些事不能说,林拙光是想到就难以启齿,偏脸皮太薄,还敏感得不行。或许正是因为抓住了他这一点,赵濯池才愈发过分了。
被掀开的衣摆,此刻皱巴巴地落回腰间,遮住皮肤上那一片秀羞红的绯色。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胸膛的几下颤动,透过衣服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林拙胸口微微发麻。
“我们做什么了,这么怕她看见?”
虽然习惯了跟对方接吻,但林拙还不适应可能随时投来的其他人的视线。他便说:“只是接吻也不行。”
枕着赵濯池的肩,又嘀咕道:“以前只觉得你可能喜欢,没想到是变态。”
赵濯池挑了下眉。他没反驳林拙的后一句,揪着前面的字眼说:“不是你喜欢亲吗?”
“没有,不是的。”
“那刚才是谁,我都放开了还下意识追上来。”头顶的声音很是轻佻,“跟讨吃的小狗一样。”
脑海里不禁浮现刚才的场景,光线下,缔连的银丝甚至没断开,他就低头贴了上去——
林拙身体一僵,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将他吞没。他彻底不说话了,偷偷咬着嘴唇,浑身发烫地装死。
一时间安静,赵濯池抬眼看向窗外。
落日没刚才那么刺眼了,昏黄冷下来,远处,鳞次栉比的楼群剪影愈发深沉,天际也逐渐要被幽蓝替代。
楼下的树梢上飞落一只鸟雀,毛茸茸一小团黑影,他的视线停驻在那儿,没什么特别的深意。过了几分钟,枝杈于眼帘中摇晃,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怀里的人也恰好在此刻开口。
“赵濯池,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
这个问题困扰了林拙许久,他一直想找时机问出来,也许此刻的氛围刚刚好,他继续说:“我其实没想明白。”
可是好半天,都没等到赵濯池的回应,林拙不禁仰起头。
赵濯池也垂眼看他,半阖的眸光很淡,没什么波澜。
“你怎么不说话,是想不出来吗?”林拙坐起来,屁股从对方的腿上挪走,坐在了他身旁,肩挨着肩,大腿贴着大腿。
赵濯池的目光跟过去,还维持原来的姿势,只不过双手抱在了胸前。终于,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如果我说是呢?”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理由呢。”
林拙捉摸不透,他看不出赵濯池在想什么。他觉得想要接触一个人,总要有些理由的,哪怕见色起意也好,虽然林拙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让人见色起意的类型。
赵濯池才说:“对你好奇吧。”
“是因为他让我戴颈环的事吗?”
林拙不想提那人的名字,但“他”指的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林拙也还记得,当时赵濯池勾住了他脖子上的颈环,说他像是一个omega。
“嗯,最开始觉得你应该挺有趣的。”赵濯池睇了一眼,似笑非笑,“接触后发现确实如此,你的身体反应,可比你嘴里的话有趣多了。”
林拙缩了下肩膀,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又在乱说。”
“想再验证一下?我很乐意效劳。”
落地窗外的天空近乎深蓝色,赵濯池用遥控设备打开了客厅的灯。
沉默了一会儿,林拙忽然问他:“赵濯池,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他的脸上,纯粹与期待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很轻易的让人读懂。
这次是赵濯池先移开了目光。林拙尚未反应,眼前那人的视线便重新落回他身上,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
“一起变成老头?”赵濯池抬手捏住他的脸颊,“那我应该再把你喂胖一点。”
林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很瘦吗?”
“瘦了很多,所以要好好吃饭。”赵濯池掏出手机看了眼,从懒人沙发里站起来,“下楼吧,阿姨应该做好饭了。”
晚饭很丰盛,想着赵濯池的话,林拙多吃了好几口。最后撂下筷子时,他忍不住揪了下衣领,只觉得浑身都萦绕着一丝热气。
晚风不知何时温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