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的味道没变,淡淡地萦绕在林拙鼻尖。在夏日里,仍是那般清冽,仿佛清晨的露水,不沾有丝毫暑气。
埋在赵濯池胸口,他偷偷闻了几下。
“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赵濯池的声音却紧跟着在头顶响起。
林拙抬起头,脸上流露着小动作被抓到后的涩然,耳朵似乎被晒得更热了。他小声反驳道:“才没有。”
“嗯,错怪你了。”赵濯池拨了下怀里人的耳垂,“不是小狗闻的。”
林拙的眼睫猛地一颤,羞赧犹如热浪一般卷来。
他总爱这样捉弄他,说那些话。
越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林拙目光攀上去,沉得发黑的眼睛映着他的模糊轮廓。而更吸引他的,是那一抹淡色的薄唇,弧度是如此的明目张胆,不怀好意。
林拙盯着它们,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心里被某个念头驱使着,他微微踮起脚,将唇贴了上去。
夏日的蜻蜓点水,湖面盈满一层看不见的热气,连它自己都被烫了一下。虽说林拙唇间那一小撮烫意消散得很快,可余温仍附着在上面。
接着从赵濯池怀里退出来,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是司机送你来的吗?”
他看了眼路边,并没有车辆停在附近。
赵濯池顺着他说:“没让他送。”
林拙觉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是赵濯池出行必选的代步工具呢。但念头转瞬即逝,他问:“那我们打车去吧?”
赵濯池没说好与不好,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林拙头顶。手指缓缓搭在他细白脖颈上,漫不经心地点了几下,像弹钢琴似的。
指尖触到的那一小片皮肤,藏了一截脉搏跳动。
声音那般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林拙,在这里认识了别的alpha?”
“?”
林拙神情微怔,有些不明所以,循着赵濯池的目光转过身。
这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见到了来人。
“哟,好巧。”
北彦在校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头顶骄阳,光芒耀眼,将林拙和那个alpha的亲昵看得一清二楚。
林拙完全怔在那里,只剩下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没想到能这么巧,就碰上了对方。
面前的北彦虽然眉眼带笑,但落在林拙心里,却隐约化作几分不安在滚动。
“林拙,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嗯。”
林拙在犹豫,要不要把赵濯池的名字告诉他。
就在两人对话间,赵濯池那只搭在林拙颈背上的手,缓缓下滑,不轻不重揽在了腰侧。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上面了。我叫北彦,算是林拙的...”北彦原本看向赵濯池,却在句尾的刻意停顿中扫了林拙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朋友?”
林拙听得心头一紧,心脏仿佛被提了起来,幸好对方没有说什么充满歧义的话,他的心又落回了原位。
林拙的注意力全在别处,没察觉到身旁的人脸上神情有了几丝变化。
“赵濯池。”alpha语气一如往常,言简意赅。
“还是第一次见你对谁投怀送抱。”
北彦话头一转,对林拙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赵濯池却说:“你没见过的还有很多。”
“是吗。”北彦盯着他看,“可我觉得,我已经见过很多了。”
赵濯池平淡地:“去查一下眼睛吧,精神科可能也需要。”
“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身体各个方面都很健康。”
“我可以给你推荐医疗中心的专家医生,让他再帮你复查一下。”
北彦忽然挑了下眉。
感觉事情可能随时会往荒唐的方向发展,林拙抬手扯了下身边人的衣摆,轻声说:“赵濯池,我们应该走了。”
alpha垂眼看他,没说话,但默许林拙主导接下来的收尾。
“北彦,我们还有事,再见。”
“好吧,明天见。”
北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就在两人转身时,他瞥见赵濯池极轻地冷笑了下。背着林拙,分明是笑给他看的。
充满了挑衅,像是在取笑他不值一提。
“啧。”
北彦双手插进裤兜里,很久没体会过的不爽,顿时蒙上心头。
阳光似乎更毒辣了,光晃晃的,地面也变得晃眼起来。
在路边等出租车时,赵濯池放下手机问:“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
“什、什么?”
林拙盯着空气发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的。”
树影斑驳,滤去了几分烈日下的刺眼,因此光线也不如街面那般明亮。
林拙看着赵濯池,猜不透他此刻的神情,但他看上去,似乎挺平静的。
于是beta顿了顿说:“我怕...你会觉得麻烦。”
赵濯池捏了下他的脸颊:“我以前做了哪些事,会让你这样认为?”
林拙抿着唇:“不是的,我觉得北彦大概是一时兴起,所以没必要跟你说,而且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嗯,所以都拒绝过了,还来找存在感。”
林拙移开目光:“他...性格就是这样吧。”
赵濯池松开手,语气没变:“那你确实挺了解他的。”
视线瞬间落回在alpha身上,林拙总觉得气氛有哪里古怪,可他说不上来。
赵濯池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就是忽然觉得心底有些闷,像是被夏天的热浪捂透了,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林拙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