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课,教室里人声嘈杂。
林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他跟赵濯池最近的聊天对话。
林拙:比赛结束了,我已经回到家了。
赵濯池:好。
往上翻看着,林拙的心飘忽不定,隐约有种下沉的迹象。
两人的联系一直不算多,可以说是常态。但眼下,林拙从两人寥寥无几的对话里,觉察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安。
这份无处可寻的不安的源头,如同雾一般拨不开,从赵濯池来找他的那天萌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彼时他一心扑在联赛上,没来得及在意。
目光停留在集训期间赵濯池发来的消息上,他说最近有事要忙,暂时不能见面。没说什么事,也没有提到时间,只是说不能见面。
所以比赛结束那天,林拙虽然想见他,但没有说,只是告诉他自己回到家了。
以前那么三天两头地相处,如今却好似一锅沸水冷了下来。
无意识咬了下嘴唇,林拙出神地想,不知道赵濯池忙完了没有。
“林拙。”
“林拙!”
耳畔的喊声忽然清晰,beta一下子就回神了。
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对方。
“发什么呆呢。”徐冉听托着腮,侧身看他:“我想问你,比赛发挥得怎么样啊?”
高三开学的第二个周末,也就是前天,林拙比完了数学联赛。
他把手机收起来,一边说:“挺好的吧。”
徐冉听眨了眨眼:“那能不能再拿个第一名呀?”
林拙淡淡一笑:“希望可以。”
徐冉听忽然感叹:“时间过得好快,没想到我们就高三了。”
“嗯,真的过得很快。”
在闲聊中,两人迎来了下一堂课。课堂间隙,林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赵濯池的事,犹豫着,最终还是在下课后来到3班门口。
他没有直接站在3班门口,而是从斜对面,悄悄向里面张望。
教室里人头攒动,林拙瞥了好几眼,赵濯池的位置貌似空着。
难道他不在?
没来学校,还是暂时离开教室了?
林拙垂下眸,心里满是疑惑。
“呵。”
随着身前一声短促轻笑,林拙眼帘中映入一双鞋。
他缓缓抬眼,在看见对方是谁后,嘴角僵了一瞬,渐渐抿起来。
骆丰黎双手插在口袋里,歪了下头说:“在找赵濯池?”
林拙没理他,转身便要回教室。
“喂,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林拙停下脚步,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骆丰黎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啊,现在可没工夫管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林拙喉头一紧。
“你看你,终于又流露出这副紧张的模样了,尤其是你的眼睛,它既倔强,又可怜兮兮的。”骆丰黎似乎在回味,弯腰对视,声音一沉,“真的很想让人欺负。”
林拙听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你只想说这些废话吗?”
不安,开始浓烈地裹挟着他。
“那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骆丰黎接下来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林拙胸口。
“赵濯池的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omega,据说对方家境优渥,在商业颇有声望,两家长辈都有意撮合。”
“他们现在...应该打得火热吧。”
心脏犹如擂鼓般跳动,林拙怔在原地,可骆丰黎还在说。耳朵里陆陆续续灌入“高匹配度信息素”、“生理吸引”等字眼,直接扰乱了他的思绪。
“我为什么要信你。”语气里透出一种勉强的镇静。
“可你在害怕不是吗?不信的话,直接去问赵濯池好了。”骆丰黎一副完全在看热闹的表情,眼底藏着畅快的笑意,却也掩不住:“不过到时候该怎么收场呢,你最好想清楚。”
林拙沉默着,双脚像是灌了铅,他走回教室,心乱如麻。
徐冉听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事。”林拙摇了摇头,暗自调整着呼吸。
骆丰黎的话不能全信,他这个人,从来就没安过什么好心。那些话说不定是添油加醋的结果,说不定他也不了解实情。
林拙内心渐渐镇定下来。
至少,他相信赵濯池,他不会这样对待他的。
傍晚黄昏,林拙回到家后,拖着步子走向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疲惫地闭上眼。
似乎睡过去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林拙听见手机在响。
翻了个身,把摸到的手机打开。
卧室里光线微暗,林拙的脸上却映着一层莹莹的光亮,衬得整张脸愈发煞白。他眯起眼,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后,心底的期待顿时落空。
北彦:猜我在酒店里看见了谁。
北彦:[图片]
北彦:这不是你男朋友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林拙看得疑惑,把那张图片点开。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大部分的画面被绿植掩映,只有右侧一角,出现了北彦想给他看的人。
心脏又开始“咚咚”地跳,林拙用手指缓缓放大照片,直到赵濯池那张轮廓深邃的脸,映入他眼帘。
林拙呼吸一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