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般滑动照片,那上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摄像头,与赵濯池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是一个戴着颈环的男性omega。
林拙返回聊天界面打字。
林拙: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北彦:现在啊,在Starlight酒店。
北彦:看来被我撞见有意思的事了,你不感谢一下我?
林拙轻轻咬着下唇,心跳声几乎震在耳膜上。
林拙:别多想,只是普通吃一顿饭而已。
不知道是在告诉北彦别多想,还是劝自己不要多想。
北彦:嗯哼,我已经观察一段时间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们确实没什么越界的举动。
倚在墙边,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床上。林拙看向窗外,大脑混沌着,实则一片空白。
夕阳一点点挪动,在对面的墙体上粉刷一层暖橘色,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褪成一种灰调。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
点开对方头像时,林拙心底仍在茫然。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话框里的字反复删改,他犹豫了许久,才把消息发送过去。
林拙:最近还在忙吗?
等了几分钟,窗口从顶部弹出来。
赵濯池:嗯,怎么了?
想问他是不是在跟别人在吃饭,但得到答案之后呢,他又该怎么回答?
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等赵濯池主动告诉他?
思绪一经发散,便有了想要逃避的迹象,心也跟着一阵揪痛。
林拙:没事。
林拙:我现在想见你了。
赵濯池:现在?
赵濯池: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林拙:好的。
目光停在上面,落不到实处地盯着。等字句都模糊起来,视线虚焦,精神仿佛穿越了一片阒寂幽谷。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他才从愣神中抽离。
倒回床上,林拙的思绪在缓慢转动。
骆丰黎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他转念想到赵濯池之前说最近有事要忙,会不会跟那个omega有关?
还有那份一直困扰着他的不安。
林拙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好像知道了这份不安的来处。
是赵濯池的态度。
那仅对他展露的促狭与坏心思,像被抽走了一样,变得如同对待他人那般冷淡。
“为什么会这样...”
话语喃喃。
林拙的脸半埋进枕头,身体缓缓蜷缩起来。
夜色来得那样冰冷,吞没了密不透风的炎热,好似深蓝色的冷水,泼在林拙身体上。
他的心间被冷水一卷,整个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直到短假期的某个深夜,林拙被梦中扑来的浪潮惊醒,鼻尖仿佛还闻到了湿漉的咸涩味。
身体一阵阵阴冷过后,便是汹涌、抵挡不住的潮热。
“濯池,你的手机在亮。”周琢碰了下赵濯池的胳膊:“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
赵濯池拿起手机,这时电话刚好自动挂断,屏幕上显示着两通未接来电。
KTV包厢内音浪此起彼伏,灯光仿佛流动着的霓虹,昏暗迷离。赵濯池只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带着手机往外走,一边回拨过去。
那边接通得很快。
“赵濯池。”
那人出声便带着低哑的哭腔,赵濯池顿时皱了下眉。
“林拙,为什么哭?”他问。
“我好难受,想见你...”林拙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失真,声音愈发哽咽,断断续续的,满是祈求:“你可不可以...来找我...”
没过几分钟,周琢就见赵濯池推门进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等对方走近了,他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低沉。
周琢一怔。
“我先走了。”赵濯池交代道。
虽然他面上保持着冷静,但步伐变快了。骆丰黎放下酒杯,忽然飘来一句:“是林拙?”
赵濯池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骆丰黎不避着他的视线,继续说:“你不是在接触纪家的omega,和林拙玩的恋爱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
毕竟,当初的发起者是他。
“这么久了,我该验收一下成果了吧。”
自始至终,赵濯池沉默地站着,只不过眼底的情绪逐渐封上一层冷漠。
离开时,他走到骆丰黎身前,不留情面道:“你现在想做游戏的支配者,还不够资格。”
半小时的路程,赵濯池来到林拙的楼下。声控灯逐层亮起,在楼梯转角处,他便看见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房间昏暗,一盏灯都没有开。
赵濯池路过客厅,径直向里面走,只有右侧一扇门敞开着。见此,他放轻了脚步。
隐约有啜泣声从卧室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