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抵在墙上,那一块也被捂热了,林拙呵出黏热的喘息,难耐地翻身。
他闭着眼,湿透的睫毛黏成了几小撮,脸颊挂着水润泪痕,枕巾已经湿了一小片。
“林拙。”
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林拙身体一颤。
他睁开双眼,那被泪水泡得透黑的眼珠缓缓转动。
此时明月入窗,即使泪水朦胧了视线,林拙眼帘里,还是映入一欣长的漆黑剪影。
面貌隐隐绰绰,背后浅浅月色。
赵濯池动了下,林拙喉头一滚,轻声道:“不要开灯。”
“我不开灯。”
逆着光的黑影坐在了床边,直到身影近了,林拙才看清他的脸庞。
“哭得这么凶。”
赵濯池低声说着,手指一抬,接住了即将要从眼角掉下来的泪珠。泪水如同雪一般融化,浸在赵濯池指尖,与林拙发热的皮肤上。
林拙没有吭声,鼻翼翕动,含混着低声抽噎。
“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声线压得很低,却不是那种责怪的语气。
赵濯池弯了下腰,抚摸着林拙湿漉漉的脸庞,替他蹭去眼角的湿意。
“赵濯池...”
林拙捉住对方手腕,半张脸贪恋地埋进掌心。他也顾不得羞涩,唯有想要靠近的渴望,在心底疯狂滋长:“你躺下陪我,好不好?”
泪眼里的水光晶莹,便那样可怜兮兮地望着赵濯池,发出直白且急切的邀请。
赵濯池没说什么,他刚躺下去,林拙就着急地寻上来。脑袋蹭在胸口,即便隔着单薄的衬衫,他都能感受到扑过来的热气。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手臂收拢,将人安稳圈在怀里。
“林拙,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赵濯池耐心询问,左手搭在脖颈后,缓缓地揉了几下。
“还不是因为你...”
林拙情绪起伏很大,话音还未落,哭腔便重了。
眼泪像崩断的珠串,一颗颗滚落,立刻就把赵濯池胸前的布料打湿了。
“因为最近没来找你吗?”赵濯池缓缓摩挲着他后背:“我跟你道歉。”
林拙觉得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忽然就变得好脆弱。他不喜欢哭,可一遇到赵濯池,泪水就是止不住。
而心脏也像是被泡涨了,满当当堵在胸腔里,很涩,很酸。
他一点都处理不好这种情绪。
林拙哭得鼻音浓重,半晌后,才轻声问:“你要跟那个omega在一起吗?”
后背那安抚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立刻感受到了。
鼻间那点稀薄的气流忽而畅通了几分,就在与赵濯池胸膛的空隙里,他的下巴被轻轻抬起。
于是,通红着眼,林拙直直撞进了对方眼底。
被赵濯池无声盯着。
林拙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那迎上来的目光,透着几分近乎安静的平和,表情也很顺从。好像他已经设想了结局,只要赵濯池一句确认,他就会接受。
即使哭得很难堪,即使因为没有安全感,导致病症毫无预兆的发作。
“林拙,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是谁?”
他望着他,张了张嘴,轻轻吐出一个“我”字。
赵濯池神情不变:“那我为什么还要和纪韫星在一起。”
原来那个omega叫纪韫星。
“我不知道。”林拙吸了吸鼻子 ,垂下湿漉漉的眼眸,“不是你家里人介绍的吗,他是一个跟你拥有高匹配度信息素的omega,你们也...门当户对。”
“而且,你前几天还和他在酒店里...吃饭。”
他没有用约会这个词,大概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林拙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把这段时间的迷茫与忧虑都倾倒出来,最终喃喃道:“我只是个beta。”
普通、平凡且渺小的beta。
赵濯池托着他的脸:“林拙,你看着我。”
林拙眼睫一颤,薄薄的眼皮掀起。
“我在处理这件事,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会胡思乱想。”赵濯池沉声解释,“酒店的事,你也误会了。”
林拙喉间一紧:“...误会?”
“嗯,那顿饭只是卖纪家一个面子,我已经拒绝了他。”
“真的吗?”
赵濯池捏了下他的脸颊:“有什么好骗你的,一脸傻乎乎的。”
林拙眨着眼,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不少。可转念一想,他的心又被提了起来,神情犹豫。
“那你家里面...”
“我会处理好的。”赵濯池说。
林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波澜了太多种情绪,那些涟漪触及赵濯池眼底的礁岸,逐浪无声。
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视线停在那儿,赵濯池低声道:“现在还难过吗?”
摇了摇头,林拙重新埋进赵濯池怀里,热乎乎的脸颊贴过去。他闭上眼,好像听见了对方平稳的心跳声。
良久,赵濯池余光盯着那颗脑袋问:“谁告诉你的这件事。”
林拙声音闷闷地说:“骆丰黎。”
“然后你就信了?”
“当然没有...”林拙顿了下,“后来北彦拍到了你和他吃饭的照片,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是我不好,没注意到你的情绪。”赵濯池忽然变得极尽温柔,抚摸着林拙的腰背:“你还和北彦有联系?”
林拙否认道:“我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所以,他现在还骚扰你?”
怎么忽然扯到北彦身上了?
林拙眸光半阖,脸上的泪几乎被蒸发干了。
燥意从肌肤里一点一点地往外钻,他不禁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他很热,很难耐,却又不想离开赵濯池的怀抱,甚至还想贴得再紧点。
忍不住贪婪对方的气息与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