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林拙被母亲抱在怀里,逗得眉开眼笑。
“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指尖轻轻触及,抚摸过每个人的脸庞,林拙眼眶有些热,鼻尖酸意上涌。但他还是忍住了,眸间一层浅浅水光,最后将相框放回原处,轻声说:“新年快乐。”
林拙尝了口自己做的菜,算不上美味,可也不难吃,至少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
嚼着口中味道平平的食物,林拙忽然想到了赵濯池。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浑然不知被林拙念了一遍的赵濯池,正置身于另一番光景的晚宴中。
私人宴会厅灯火璀璨,悠扬的弦乐穿插在谈笑声中。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之下,而宾客们衣着华贵,映着浅浅辉光,一点炫目。
这种场合赵濯池向来能避则避,今夜却是他主动跟来的。
他顺手从托盘里端起一杯干红,跟在赵慕宗身侧。
宾客们觥筹交错间,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近。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裁剪考究的灰色西装。他先向赵慕宗举杯,面容带笑道:“赵董,好久不见,之前跟您见过一次。”
“徐总,好久不见。”赵慕宗微微颔首。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徐文智才将目光转向赵濯池。神情中带着欣赏:“这位就是令郎吧?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濯池,这是旗胜集团的徐总。”赵慕宗拍了下赵濯池的肩膀,介绍道。
“徐总好。”赵濯池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的畏怯。
他主动将酒杯放低了些,与徐总碰了碰。
对方继续与父亲攀谈,眼看没他的事了,赵濯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待徐文智走远后,赵濯池重新靠近,低声说了句:“父亲,我想自己转一转。”
“去吧,找几个同龄人聊聊,多结识一下。”
走到落地窗前,赵濯池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远处夜空不断绽放着烟花,绚烂夺目,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末了将干红一饮而尽,随即趁着夜色离席而去。
林拙已经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节目。
时间即将迎来零点。
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铃声紧随其后。
林拙看见来电人是赵濯池,立刻接听起来。
“还在吃饭吗?”
赵濯池那边隐约有呼啸的风声。
“吃完了,在看电视。”林拙虽是这样说着,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时钟。
还有两三分钟,就要到零点了。
“林拙,看看窗外。”
林拙被赵濯池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茫然的“啊”。
赵濯池提醒他:“卧室的窗户。”
林拙听话地走到那里,仍旧疑惑道:“卧室的窗户怎么了?”
对方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林拙,好笨啊。”
他隔着窗向外看,外面的景色一切如常。
过了几秒,林拙忽然反应过来,同时难以置信地推开了窗户。
寒气扑面,冷风直往领口里灌。他没管那些,伏在窗沿往下看。
“林拙,新年快乐。”
零点已到,整条街道乃至夜空,顿时响起了铺天盖地的烟花爆竹声。
天空有一瞬的亮白,好似昼夜颠倒了,又倏地暗了下去。
世界被轰鸣填满,而林拙的目光,全被一个人牢牢吸引。
那个说陪不了他的人,此刻就站在雪地里,被绚丽的烟花色彩包裹着。
赵濯池对他招了招手。
林拙只来得及披上外套,下楼梯时脚步倒腾得飞快,小跑到单元门口。
“赵濯池。”林拙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额头抵在被寒意浸透的衣物上,因此声音闷闷的:“新年快乐。”
心脏跳得好强烈,连那些风声、雪声,甚至炮竹声,都被胸腔里的擂鼓声盖得严严实实。
赵濯池双手插在口袋里,拉过羽绒服的两侧,把怀里人包了进去,只露出蓬松的发顶。嘴上说:“怎么不穿厚点。”
因为等不及了。
但林拙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要来我家坐会儿吗?”林拙仰头,下巴戳在对方胸口。
“时间不太够了。”
林拙张了张嘴:“为什么?”
赵濯池笑了笑:“瞒着我父亲跑出来的,所以还要回晚宴。”
林拙神情有一瞬的落寞。他眨了下眼,缓缓道:“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舍得我走?”
林拙耳根一热,不知是冻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侧过脸,枕在赵濯池胸膛,小声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也很知足。
甚至一度以为赵濯池的出现是幻觉。
“好了,我该走了。”双唇蹭过发丝,赵濯池低头,在林拙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最后低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