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一个月,生活忙碌且平淡,林拙全身心投入备考之中。
赵濯池抽空回了趟家,不是柒星榭,而是父母的宅子。
因为赵濯池的十八岁生日,就在高考结束后没几天。他的父母很看重他的成年礼,从订场地到拟名单,事无巨细。
赵濯池找到执行管家,要来了手中的名单。
拟邀的名单本来就要给赵濯池确认一遍,管家未再询问先生和太太的意见,直接把名单调出来给他。
管家在一旁说:“先生吩咐过,少爷要是还有想请的客人,您直接添上名字即可。”
赵濯池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直接越过父母惯常邀请的长辈,将目光落在他自己的社交圈上。
周琢的名字下面就是骆丰黎。
他没犹豫,直接把骆丰黎的名字划掉,随后递给管家,并说道:“名单不用再给他们看了,请柬就按这个准备。”
“好的。”
做完这件事的赵濯池没有再逗留,很快离开了。
时间匆匆而过,高考的最后一天,林拙和赵濯池约定好,结束后在他家小区旁边的公园碰面。
林拙经过公园时,赵濯池还在路上,他便先回家放了东西。等再回到公园,对方刚好也到了。
两人坐在长椅上,头顶一阵风声哗哗,脚底便有树影婆娑。
林拙整个人很松弛,看向赵濯池:“徐冉听跟我说,她明天就要去毕业旅行,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还没想,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个。”赵濯池也看着他。
“什么?”
“我的成人礼。”手臂搭在林拙身后的椅背上,赵濯池问:“想不想参加?”
林拙一怔,很快记起对方的生日是在六月。
林拙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他过得很普通。赵濯池陪着他,在家里切了蛋糕,许了愿。
成人礼,听上去就很隆重、正式。
他很快转念深思起来。
然而赵濯池似乎猜到了林拙所想,直言道:“不需要准备礼物。”
“还是要的吧。”两人在某些时刻会有一定的默契,林拙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保证道:“我不会为难自己的。”
赵濯池不再推阻,告诉他:“到时候我出来接你。”
林拙摇了摇头:“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寿星亲自来接,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赵濯池说:“你手里没有请柬,门卫不会放你进去的。”
林拙脸上一懵:“那我没有请柬吗?”
“那天我父母也在,还有一些政商界的长辈,但他们不会一直在。”赵濯池解释道,“成人礼结束后,我还有私人聚会,留下来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好。”
林拙了然,神情没什么变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赵濯池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在公园坐到傍晚,赵濯池回去了,林拙慢慢走回家。
即使是很短的距离,林拙也思考了不少,他所想的,无外乎是要给赵濯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回到卧室,林拙正脱着外套,像是抓住了什么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
赵濯池提前把地址发给他。
成人礼当天,等宾客差不多散席而去,林拙抵达了这里。
赵濯池已经在门口等他了,门岗便免去了盘问,林拙很快小跑过去。
“赵濯池,生日快乐。”说着,他将抱在怀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里面是什么?”
赵濯池接过,包装纸下面是硬邦邦的纸壳,他捏了捏,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还是自己拆开看吧。”怕他现在就拆,林拙急忙补充道,“要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这么神秘。”
赵濯池笑了下,带着他穿过布置精美的花园,来到□□院。
剩下的人都是互相熟络的,他们即使看见赵濯池带人回来,也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走到庭院一角的甜品台前,赵濯池抚了下林拙的腰,说:“想吃什么自己拿。”
走进来的那一刻,林拙稍显局促,他感觉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在那些人只是看了看,就转回头继续说笑了。
不远处的周琢面含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我还不太饿,待会儿再吃吧。”林拙说。
赵濯池拿了杯果汁塞进他手里,两人坐在小花坛旁,那丛常青的灌木,恰好将另一侧的喧闹隔开了。
林拙稍微放松下来,含住吸管,轻轻抿了一口。
“场面好隆重啊。”他回想着一路走来的情景,由衷赞美道。
赵濯池已经习惯了,他的父亲不会错过任何能当社交谈资的机会。随口说:“就是走个过场。”
“你不喜欢这样?”林拙看向他。
赵濯池神色平静,直言道:“不喜欢。”
林拙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点果汁。
盯着草坪出神时,他的耳垂忽然被拨了一下。林拙肩膀微微一颤,随即听对方说:“晚上陪我去KTV。”
私人聚会要一直持续到晚场。
“啊。”林拙很快摇头,面露难色:“算了吧,去了我也只会坐在那儿,太破坏氛围了。”
赵濯池不勉强他,只是说:“如果不陪我的话,我要收取补偿。”
“可是...我去了很尴尬。”
赵濯池早预料到林拙会这样说,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唇,饶有意味道:“亲这里一下,就原谅你。”
林拙的目光落在那双薄唇上,犹豫了片刻,他扬起下巴,在上面飞快蹭了一下。
“好了。”
赵濯池只是往前倾了倾,像是在寻吻,便轻易扰乱了林拙的心跳。声音低低的:“不够。”
另一侧的交谈声并未散去,林拙嘴角轻抿,不禁求饶:“后面补上行不行...”
“他们看不见。”
话音刚落,一句冷嘲便横插进来,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还在这里上演甜蜜的戏码呢。”
林拙和赵濯池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骆丰黎正朝他们走来。
“你怎么进来的?”
赵濯池的声音平静得发冷。林拙微微一怔,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
“我是如何进来的,就不必先谈论了。”骆丰黎看向林拙,忽然说:“可怜的林拙,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