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骆丰黎。但他们并不知内情,此时便有人想过去:“找寿星聊会儿呗。”
“他们应该有私事要聊,先别过去了。”周琢不动声色拦下,“你不是说要出国,什么时候?”
“下周吧,跟我哥去...”
众人的注意力被拽了回来。周琢一边附和着,余光不禁往花坛那边扫了一眼,眉心轻蹙。
因为骆丰黎并不在邀请名单上。
对方忽然抛过来的话,令林拙心头一跳,仿佛一股惊悸的预感正悄然逼近。
他沉默了会儿,问:“你什么意思?”
“闭嘴。”骆丰黎还没来得及出声,赵濯池已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他转头对林拙说:“我会跟你解释。”
赵濯池的神情里仿佛藏了什么。
面对此情此景,林拙愈发困惑,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赵濯池,我想听他说完。”
“我也可以说清楚。”
林拙抠了下指甲,心里很乱。
“没想到啊,你也有着急的时候。”骆丰黎嘴上咄咄逼人,内心畅快无比,“当初咱们打赌的时候,濯池,你没想到会如此狼狈收场吧?”
骆丰黎表白被拒后,他便对林拙怀恨在心。
恰好那时,骆丰黎的父亲正在出售云龙大厦的核心地块,他从中了解到,启明与另一家集团在抢那块地。
于是,骆丰黎以“会帮启明竞得地块”为筹码,让赵濯池答应了他提出的赌约。
骆丰黎双手抱在胸前:“恋爱游戏还没玩够?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他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赵濯池身上。
林拙愣了神,心脏突地一跳。
他轻声道:“什么...恋爱游戏?”
骆丰黎笑得很残忍。事情的走向虽然偏离了预想,结局却恰如他所愿。他大方地解释:“恋爱游戏嘛,就是得攻略角色,解锁成就。赵濯池之所以追你,跟你假谈恋爱,全都是为了完成游戏啊。”
“我在一旁看得都想笑。”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恍惚间,林拙都忘了该如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只急促地吸进几口干涩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喉咙跟着紧涩起来。
“林拙。”
身边的人攥住了他的胳膊。
看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林拙缓缓抬眼,那里面的迷茫一点点被湿意化开,很快蓄满悲伤。
他投来的眼神,近乎于,在李秀禾葬礼上的那种目光。
“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胳膊上的五指在不断收紧。
林拙垂下眼,他知道答案了。
“可现在不是。”头顶响起赵濯池低沉的声音。
他的眼睫跟着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是什么?”
风声惊起身后的灌木丛,像人耳语,林拙只觉得吵闹。
“不是游戏,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在你那里,到底什么是真的呢。”林拙喃喃低语道:“我想了一下,才发现你不爱我和爱我的时候,眼睛、嘴巴甚至神情,都是一样的。”
是不是连赵濯池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林拙分不清,也不愿再去回想。当回忆成为疼痛的根源,很多情绪就会枯萎。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忽然攥累了,林拙便神情低迷地松开了手。
“林拙,你不相信吗?”
赵濯池刚碰到他的脸,就被无声躲开了。
“我说过的,我讨厌被欺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累极了,“我...不能接受。”
不是信不信,而是不接受。
不愿接受一场错误的开始。
林拙站起来,没再给赵濯池说话的机会。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挣开赵濯池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拙!”
赵濯池眼神极冷地看了骆丰黎一眼,刚要抬脚去追,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濯池,你不该去追。”
小径尽头,赵慕宗的身影缓缓出现。
“是您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赵濯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明白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你早就应该跟他断掉。”男人的语气沉着。
赵濯池站在那里,风吹动发梢,阴影犹如冷峻的倒山峰,几乎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的声音平缓:“如果我说不呢?”
赵慕宗摇头:“濯池,你还没有能力说不。”
赵濯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赵慕宗未加阻拦,只是淡漠道:“让他去吧,死心了就会回来的。”
庭院到前花园的距离不远,可赵濯池走到大宅门口时,林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一边叫车,一边给林拙手机打电话。
可那边始终无人应答,每一通都响到自然挂断。
赵濯池只好去敲林拙的家门,在门边说:“林拙,我们谈一谈。”
房门都纹丝不动。
赵濯池去按门铃,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林拙,可以出来吗?”
在门前站了太久,赵濯池背靠着门,仰头看向那盏老旧的灯泡。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不该是这样的。
这时,铃声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便飞快地接起,贴到耳边。
“赵濯池,先不要来找我了,好吗?”那声音压抑到极点,掺杂着几分哀求:“就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