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尚在睡梦中的林拙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压在肚子上的那份重量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很快惊醒,视线模糊了几秒,从天花板缓缓移动到自己的肚子上方。
只见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正安静地注视着他,前腿伸得笔直,端坐在那儿,除了尾巴不时甩动,俨然像一尊胖乎的小猫雕像。
林拙看着把他压醒的罪魁祸首,无奈地轻声说:“条条,下来吧,你现在有点重。”语气里还带有刚苏醒的倦懒。
“喵。”
条条眨着无辜大眼,抬起前爪,就要往林拙胸口踩去。
这时,赵濯池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顺着条条的脊背捋了几下,然后把它从林拙身上抱走。
跳下床的条条接连叫了好几声,听着声音的方向,大概是跑出去了,总之卧室里重回一片宁静。
林拙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还早。”
赵濯池重新闭上眼,露在外面的胳膊也收了回来,搭在林拙的腰上,稍一用力就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闹钟的确还没响。林拙的睡意还未彻底化开,于是安静地醒了几分钟的神,头顶的呼吸声平稳,但他清楚赵濯池没那么快睡着。
睁开眼,余光里一副清晰的锁骨,林拙缓缓落着目光,将那薄薄皮肤贴着的棱骨收入眼底。
他说:“赵濯池,我想去洗个澡。”
“嗯。”
赵濯池闭目养神,声音低低的。
林拙动了动,而赵濯池的手臂还拦在那里,他摸到他的手腕,好脾气地说:“那你撒手呀。”
淋浴的声音远听像一场细雨,没过多久就停了。
林拙穿着浴袍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掀起了眼帘,明媚的阳光从窗户铺进来,床上的人也已经起来了。
赵濯池倚在床头,大概在手机上处理着什么事,林拙走到床边,他也没有抬头。
光线明亮,洒在赵濯池裸露的皮肤上,如同温暾的水流,沿着薄而韧的肌肉线条淌下,泛起暖色。
林拙盯着赵濯池,出神地想,他平常应该有健身吧。
毛巾还搭在头上,林拙随后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将昨晚掉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裤子倒是还能穿,可上衣是白色的,昨天不知道蹭到了哪里,脏了一块,显然不适合再穿去公司了。
林拙有些犯难,向赵濯池求助:“你这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站在镜子前,林拙穿上赵濯池给他的一件素色古巴领衬衫,是亚麻材质,舒适且不张扬。他拉了下衣摆,表情纠结:“尺码有点大。”
衣服在他身上稍显晃荡,其他地方还好,就是下摆比较长,盖到了屁股。
赵濯池刚从卫生间出来,听到这句话,径直走到林拙身后。他低头,不由分说地拉开了林拙的裤子拉链。
林拙脸红了一瞬,神情怔愣着,看赵濯池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摆掖进自己的裤腰里,提上拉链,还帮他整理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赵濯池退了几步,看向镜子里的林拙,不咸不淡地说:“扎进去就行了。”
“好吧。”
最后在镜子面前端详了片刻,林拙就穿这么一身去了公司。
下午开完组会,林拙等金晴走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材料递给她。
“谢啦。”金晴话音刚落,鼻尖忽地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什么,问林拙:“你喷香水了?感觉这味道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林拙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
“什么?”
小张原本就走在金晴后面,此时好奇地凑上前,鼻腔轻微翕动着,闻到了林拙身上飘来的气味。
他很快皱了皱眉头,虽然那一缕味道不浓,但竟然直冲他某一根神经,感觉不是很舒服。
于是“唔”了一声,小张委婉地说:“我有点闻不太惯。”
在此期间,林拙的大脑飞快转动着,倏地,一个念头闪过。
是信息素!
他穿了赵濯池的衣服,所以这件衣服上,还留着赵濯池的信息素。只不过因为他是beta,所以根本闻不到。
小张挠着头,继续说:“但确实有点熟悉。”
林拙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新换的洗衣液,可能味道比较大众吧。”
会议室临近走廊的墙,是一整面玻璃,挂着百叶帘,但开会的时候没有关起来,因此无论谁经过,他们都能看清。
小张无意瞥了眼从外面走过的人,眼珠滴溜溜一转,意识到什么,重新抬眼追了上去。
赵濯池的背影逐渐从他视野里淡去,但某个想法悄然从心底升起,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双眼像锈住了的齿轮,一寸寸挪走,停在林拙身上。
闭嘴前,小张有些发虚地找补了一句:“其实也不难闻。”
林拙胡乱点了点头,他现在坐立不安,只想赶紧离开会议室。
魏云坤握着门把手,离开前扭头,扫了一眼在那里闲聊的三人,无奈道:“行了,快去干活。”
算是把林拙救于水火之中。
坐回工位上,林拙点开外卖软件,快速下单了一瓶清新剂。从前台取完外卖,他直接躲进了厕所,感觉衣服上的信息素祛的差不多了,才走出来。
没想到迎面就碰见了赵濯池,很显然,对方是等在那里的,见林拙出现,便收起了手机。
林拙一愣,直到赵濯池走到他身边,他下意识观察周围,迟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难不成在厕所门口办公?”
赵濯池嘴角上扬几分,虚虚地揽在了林拙腰间。
两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林拙见此推了下他,轻声说:“你别在公司碰我啊。”
赵濯池对他说:“跟我来。”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甚至不需要赵濯池示意什么,林拙就乖乖走进去了,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别人看见。
踩着铺在中央的那张棕色地毯,林拙打量着赵濯池办公的地方,他还是头一次进来。
迎面就是会客区,摆放着一套深色皮质沙发,办公桌则在它对面,座椅后是并排而立的书柜和文件柜。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到沙发上,温润的光芒悄无声息,如同织就了一片薄纱。
捕捉到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尤为安静的空间里,显得那样逼近,林拙的心脏蓦地跳了起来。
他转身面对赵濯池,率先开口:“我还有工作要做。”
赵濯池眼底没什么起伏,包住林拙的右手,将他手心里的瓶子抽走了。
“清新剂。”念着包装上的商品名,赵濯池把它举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要掩盖谁的味道?”
提及此,林拙忽然想起来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有时候,赵濯池就会故意捉弄他。
“故意什么。”
林拙把喷剂拿回来,有些气鼓鼓地说:“信息素,你明知道我闻不到,出门时也不提醒我。”
赵濯池很快摸清林拙为什么这样说,神色如常道:“被同事闻到了?”
“嗯,但没有闻出是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