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水汽弥漫，瓷砖很凉，总是捂不热，双臂撑在那儿，被赵濯池翻来覆去地换地方。

林拙再次掉进了自己的误判里，赵濯池根本一点都不累。

花洒的水不断从头顶浇下，沿着四肢躯干，一路蜿蜒着流遍全身。林拙觉得自己仿佛那颠簸在海面上的小船，暗潮来得又凶又急，容不得他松下一口气。

只能被迫紧绷着神经，同不怀好意的暗潮，一起驾驭他的船舵。

赵濯池把他两条腿放下来，握着花洒冲洗了一会儿，淅沥沥的急雨声终于停了。

林拙睁开有些失焦的眼睛，闭了太久，连头顶的白光都觉得刺眼，他立刻眯了起来，发丝聚起来的水珠正要滴到眼皮上，被赵濯池遮来的手掌挡住了。

清理完，擦干身体，再到刷牙，被裹着浴巾抱到床上的林拙，已经很累了。

任由赵濯池圈在怀里，林拙一动不动，只剩下轻进轻出的呼吸，还有轻阖的双眼。

“林拙。”

听见赵濯池低缓的声音，林拙轻轻地“嗯”了一声。

盯着昏昏欲睡的人看了会儿，锁骨上还留着他的咬痕，赵濯池目光微闪，末了说：“快睡吧，明天还要出门。”

明天？

林拙想起来了，前几天预约了香氛定制，他们要去调专属的信息素香水。

林拙张了张嘴：“定闹钟了吗？”

赵濯池回：“没有。”

“那你定一个吧。”

刚放下手机，赵濯池就看见林拙曲起胳膊，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撑着上半身，看向林拙捂着的那里，问：“怎么了？”

昏暗的光线中，林拙不禁脸红了一瞬，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只轻声说：“太深了。”这次还顶到了生殖腔。

虽然没有进去，但那种戛然而止的风暴前夕，还是会让他灵魂为之一颤。

赵濯池暗自勾了下嘴角，语气却平静：“那我下次轻点。”

林拙没出声，脖颈更弯了，俨然像一只藏在黑夜里的鸵鸟。

翌日，香氛馆已经根据赵濯池提供的信息素设计好了配方，林拙只需跟着调香师的指导，不消片刻就调制好了。

喷在试香纸上，林拙扇动几下，凑近闻了闻。

鼻间漫过来一片沁凉的薄荷味，不是那种很普通的味道，带着木制的清苦，会让林拙立刻想到深冬时节的山野林间，徒步至无人地带，灌入鼻腔的第一丝空气。

还感觉出大雪融化后的湿润。

林拙把试香纸递给赵濯池，问他：“这就是你的信息素？”

“嗯。”赵濯池看向林拙，语气里罕见地透出几分不确定：“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林拙特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喜欢，很好闻。”

赵濯池眼底的情绪犹如古井波动，柔化了一池深邃，笑意从底下漫上来。

从香氛馆离开，它的旁边还有一家手工银饰定制店，林拙多看了几眼，就被赵濯池牵着手，直接走了进去。

推荐的情侣戒指DIY正好引起了林拙的兴趣，离午餐还有段时间，两人便留下做起了对戒。

林拙挑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款式，打磨上木纹，中间再嵌入一颗0.1克拉的钻石。

最终做出来的素戒低调且不张扬，即使上班戴着它，也不容易让同事注意到。就算是看见了，这么常见的款式，说是戴着玩也能够搪塞过去。

晚上回到柒星榭，林拙就被赵濯池亲得发懵。

他忽然闻到了很浓的薄荷味，仿佛泡在里面，是赵濯池将信息素香水喷到了他身上，毫无阻拦地漂浮在空气里。

林拙的鼻腔先是被赵濯池的味道填满，最后连同他自己。

意识沉在潮汐里，经历着昼夜那样的空幻颠倒，而信息素的味道浓得密不透风，就像是无法稀释，从而被赵濯池彻底占有，永久标记了一样。

赵濯池问他：“好闻么。”

明明已经问过了。

林拙虚虚地点了点头，松开咬着的下唇，呼吸不稳地回应：“好、好闻。”

赵濯池停下来，此刻他的瞳孔漆黑，藏不住汹涌的欲求。他把林拙翻过来，盯着那双湿濛的眼睛看，声音喑哑。

“林拙，我们同居吧。”

林拙足足反应了十几秒，手臂堪堪挂在赵濯池脖子上，气若游丝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