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酷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林末月就配合着拍完了大码女装的动态拍摄。

HZ那边对成片非常满意，郑总监看了样片之后当场拍板，说下一季的代言也要续。周红在电话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少操一份心”的轻松。至于后续和品牌方的对接，全权交给了她，林末月只需要在合同上签字。

第三天，林末月带着莫渔，被一起打包塞进了《锦绣》的封闭训练营。

训练营设在虞城近郊的一个影视基地里，占地面积不小，有专门的练功房、马场，还有几间被改造成古代厅堂模样的礼仪教室。剧组包下了其中一栋楼，吃住都在里面，全封闭管理，连手机都要统一上交。

莫渔把行李箱拖进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板，这不是拍戏吗？怎么跟军训似的……”

林末月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练功房，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已经有人在压腿了。

分班是按照角色来的。

文戏组学礼仪，站姿、走姿、跪拜、行礼，由专门的礼仪指导带着。武戏组学打戏，基本功、套招、威亚，由武术指导的团队负责。

大部分女演员都在文戏组。林末月的角色加了打戏之后，戏份虽然不多，但有几场实打实的近身战，霍征鸿的要求是......必须本人上。

所以她在武戏组。

武戏组加上她，一共就四个女配，其余全是男演员。莫渔第一天去练功房送水的时候，回来就在小本本上写：“老板是万绿丛中一点黑。”

马术课是唯一让两边有交集的环节。训练营的第三天，所有人被拉到马场，学上马、下马、骑乘。林末月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连马术教练都多看了她一眼。

李思艺牵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走过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以前骑过？”

“没有。”

“那你怎么上得这么顺？”

林末月想了想：“它配合。”

李思艺看了一眼那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又看了一眼林末月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没有追问。

霍征鸿是在训练营的第四天正式露面的。

他五十出头，身材精瘦，但肩背很宽，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需要大声你也得听”的气势。

第一堂课，他没有直接教动作，而是让所有人先打一套最基本的拳法。就是那种影视剧里最基础的起手式，横跨、出拳、收势，再简单不过。

其他人都打过，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好歹有个样子。

林末月站在场中央，什么都没动，只凝神看着别人。

霍征鸿路过她时，眉头轻皱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场地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刚才只是热身。接下来，我让你们体验一下真正的打戏是什么感觉。”他看着众人，嘴角微微勾起，“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说话。

武戏组的几个男演员互相看了看，都没动。他们拍过打戏，但那都是套招，走位，配合镜头的角度。真正和霍征鸿对招？开玩笑，人家是国际大奖的武术指导，全国武术冠军出身，跟他打不是找虐吗？

霍征鸿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即随手点了一下林末月。

“就你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面色各异。

不知道内幕的，只当她是个普通网红演员，演的角色也不大，但知道内幕的，就觉得有意思了。

霍征鸿合作过的剧组不少，什么弯弯绕绕都见过。有些角色不大，但有那么一点背景。而他要治的就是这些“刺头”，只有把这些刺给治好了，这后面练武的苦，大家才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眼下这刺头，很明显叫做“林末月”，重要的是，看她的表情，似乎还有点不以为意。

场地中央空出来一块。霍征鸿站在一侧，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松弛。林末月站在他对面，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表情和刚刚一模一样，没有表情。

“不用紧张，”霍征鸿按照惯例说道，“只是体验，点到为止。”

林末月点了一下头。

霍征鸿先动了。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在引导她如何应对。右手探出，虚晃一招，左手跟上，轻轻推向她的肩头。

这只是一个示范动作，力道不到三成。

林末月没有退。

她侧身避开他的右手，左手探出，扣向他的手腕。动作干净，没有一丝多余。霍征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竟想反击？

他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脚步微移，变招。

两人在场地中央拆了十几招。霍征鸿的动作越来越快，从示范变成了真正的过招。林末月没有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直接，不漂亮，但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咽喉、关节、肋下。

旁边的学员们已经看傻了。

“这……这是在对打？”

“霍指导不是在示范吗？”

“我怎么感觉他是真的在打……”

霍征鸿的额头沁出了细汗。

他大爷的，竟是遇上“真”刺头了。

他加快了节奏，想用速度压制她。林末月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几乎是霍征鸿的拳还没到，她已经有了应对。

最后，霍征鸿用一个巧劲将她的攻势卸开，往后退了半步，抬手。

“好了。”

林末月收势，站定，呼吸平稳。

霍征鸿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面上带着微笑，姿态从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虎口正在发麻。

那一下卸力，用了十成十的功夫。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的底子很好，但影视打戏和实战不同。后面我教你如何把力道收住，配合镜头的角度。”

林末月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甚至看向霍征鸿的眼中带着热烈。

这是很少能在林末月身上看到的神情。

霍征鸿轻咳一声，转身继续上课，声音和刚才一样沉稳。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虎口。

这一按，按了两天。

从那天起，林末月每天都会找霍征鸿“讨教”。

别人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她在练功房。别人在房间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练功房。

霍征鸿一开始是拒绝的。

“课后时间你可以休息。”

“我想练。”

“练功房有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