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剧组的训练营，若是换成旁人还真不好进。但对陆星延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车子驶进训练营大门的时候，天色才刚亮透，晨雾还挂在练功房的屋顶上。助理把车停在停车场最靠里的位置，熄了火，等着老板发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星延靠在副驾上，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始终停留在和林末月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看到回个消息。”

没有回复。

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陆星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手机边缘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助理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陆老师，咱们是……等一会儿再进去？”

陆星延没有回答。他忽然动了，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那排练功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今天几号？”

助理愣了一下：“十五号。”

“黄历上怎么说？”

助理：“…………”

他张了张嘴，心想：我一个做助理的，哪懂老黄历？但老板问了，总不能说不知道。他硬着头皮翻出手机，搜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很专业”的语气说：“老黄历咱确实不太懂，但我研究星座……水象星座最近运势不错，诸事皆顺。”

陆星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相信，但也没有反驳，嘴角微微松了一下。他收回目光，像是要把那句“诸事皆顺”当做某种暗示，终于伸手去推车门。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顿住了。

目光落在窗外，定住了。

训练场门口，林末月刚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结束早课。然而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林询站在她面前。

从这个角度看不真切两人脸上的表情，但陆星延看见林询微微侧身，像在说话。林末月停了一下，没有绕开。

两人站了一会儿，似乎在交谈。

然后陆星延看见林询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去。林末月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伸手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同事近了一些。

陆星延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住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林末月和林询站在一起的画面。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林询走开了。林末月低头看了手中的喷雾药剂，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侧身，将它放回了林询的手里。

助理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接。

然而陆星延的目光却只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从那个角度看，他看见的是：她收下了。她低头看了。然后……

后面的细节，被林末月转身的动作挡住了。

陆星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面色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唇线比刚才绷直了一些。

**

训练场门口。

“真的要避嫌成这样吗？”林询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末月看着他，没有应答。那瓶喷雾药剂在她手里打了个转，被她放了回去。

“我用不上。”她说，语气不重，但也没有余地，“莫渔已经备齐。”

林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一阵有些突兀的“嘀嘀嘀”声响起，是手机铃声，但不是林末月的。

莫渔从旁边小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老板！电话！叫做佳佳的打来的！”

林末月没有犹豫，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佳佳的哭声，带着抽噎，断断续续的：“林、林姐姐……奶奶她……她刚才摔了一跤……已经送医院了……你快回来吧……”

林末月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好，我现在就赶回来。”

她挂断电话，没有再看林询一眼，转身就走。莫渔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林询站在原地，看着那瓶被放回手中的喷雾，又看了看林末月快步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林末月的车速很快。

从训练营大门驶出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减速。车轮碾过门口的减速带，车身颠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前方的路面。

莫渔坐在副驾，紧紧攥着安全带。她感觉到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开始模糊成一片。她想说“老板慢一点”，但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林末月的表情—。嘴角抿紧，下颌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