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冷光裡的身影孤單得近乎透明,像是連呼吸都怕驚動什麼。
那之後的幾天,懷吉幾乎不曾再離開實驗室。
他將作息調得比任何人都早,也比任何人都晚。
每次巧巧提議「出去透透氣」或「去買杯咖啡」,他總是淡淡一笑,搖搖頭。
那笑容溫和得體,卻像一道無形的牆?
不拒絕,也不再讓人靠近。
他開始刻意避開與她的單獨時刻,任何多餘的對話都簡短得近乎機械。
而她明白,這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自懲式的理智?
用孤獨來贖那一夜的錯。
巧巧明顯感覺到變化,感覺得出他的退縮。
懷吉變得更沉默,也更冷靜?
那種冷靜甚至不像在工作,而像在懲罰自己。
她曾試著輕聲問:「師兄,要不要我幫你拿午餐?」
他微笑,語氣客氣:「謝謝,不用了。」
那笑容沒有一絲責怪,卻像一道玻璃牆,乾淨、透明,隔開了所有可能的溫度。
巧巧明白,他在躲她。
那天之後,他幾乎不再讓任何人有機會靠近自己的私人範圍。
文件傳遞、樣本交接、甚至討論數據,他都刻意保持距離?
明明語氣溫和,卻像在精準測量每一步之間的安全距離。
她也不是不懂。
理性的人若真想逃避,比誰都決絕。
但越是被拒絕,她心裡越是被某種東西勾得更緊?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就像想靠近一團明知會灼傷的光。
她告訴自己,不能再衝動。
可每當夜深,她獨自看著實驗樓裡那盞仍亮著的燈,腦中還是會想:
他是不是又沒吃飯?是不是又一整晚沒休息?
她開始帶著理由出現?
遞文件、詢問進度、甚至只是「順路」送一杯咖啡。
她沒再提那一夜,但她知道,只要自己還在他身邊,他就永遠沒辦法真正忘記。
日子又回到軌道上。
實驗數據照常更新,報告一份接著一份。
唯一不同的,是那份不言而喻的距離?
他不再讓她靠近,她也不再強求。
可每當深夜,巧巧仍會抬頭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
她知道,那盞燈下的他,仍在與時間、與理性、與愧疚搏鬥。
她心底輕輕想:
如果有一天,那盞燈終於為誰而熄?
希望那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