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抬眼:「沒有啊……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
他看著她笑。
燈光映在她眼裡,像水面輕輕蕩開的波紋。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
她好像離他很近,又好像,站在某個他尚未抵達的遠方。
外頭的冷氣仍在流動,只有他們之間的空氣,靜止不動。
徽柔靠在他懷裡,靜靜聽著那顆心的跳動。
她知道,他的回答是真誠的,語氣裡也帶著溫度。
只是……
這樣的溫度,究竟能維持多久呢?
她並不是在懷疑他,她只是忽然想起?
為什麼從前,從不需要如此戒慎與不安。
在宮裡的那些日子,她也不懂他的世界,卻從未感覺過距離。
她只要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麼、在為誰忙。
可如今,他就在眼前,她卻必須用提問的方式,才能靠近他。
她不禁在心底問自己:
「是他變了?
還是我變了?
還是……這個地方,
讓我們都不再一樣了?」
她輕輕收緊手臂,彷彿那樣就能留住些什麼。
可那份不安,卻像光底的塵?
看不見,卻在空氣裡,緩緩漂浮。
而懷吉靜靜看著她,心裡也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不是不安,而像某種極其微小的擾動?
就如數據曲線上,那條幾乎看不見、卻已存在的偏差。
她今晚的語氣太柔,柔得近乎謹慎。
「她並不是真的想了解我的工作,她是在努力靠近我。」
他聽得出來,也感覺得到。
他忽然想起自己常說的那句話:「一個系統若過度穩定,反而會掩蓋最細微的波動。」
也許,他和她之間的平靜亦是如此?
平得讓她開始懷疑,是否仍有共鳴存在。
他看著她靠在懷裡的模樣,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意。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有多吵;每一次實驗的嗡鳴,都像在提醒他?
現實正推著他向前,而她,卻仍屬於另一個時空。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知道她不會問。
而他能做的,只有讓自己更穩、再穩,讓這個「共同存在的狀態」得以維持,不讓任何人察覺?它其實早已越過臨界值。
他低下頭,輕輕將她摟緊了一些。
那一刻,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穩住她,
也穩住自己。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聽著她的呼吸,像是在聽——
一個世界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