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柠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之前她为了藏住女孩子的身份的确做过不少事,像是什么常年保持短发,只穿宽松的运动服、工装,洗澡、换衣服永远要避开人群等等等等…也还算幸运,毕竟小景和她一样的情况,所以两人互相配合的确也从没露过馅。
当然学校体检是最麻烦的,她也只靠着装病、逃课躲过一两次,但是很奇怪,没躲过去的那些她自己都以为要出问题了,可最后竟然顺利通过了,没有任何老师、同学觉得有问题,于是就稀里糊涂地蒙混到现在。
但近两年或许是不想再和这个人只保持队长和队员的关系,她的那些戒备已经悄悄没了,也没有再刻意做很多,甚至同床共枕时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偷偷高兴。
也许她已经在隐隐期待着卓亦珩能发现这件事。
这些隐秘的心思,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愤怒后,她怎么敢直白说出来?
沐梓柠垂下眼,不敢看他。
殊不知这躲闪落在卓亦珩眼里,全有了另一种解释。
点漆眸子沉了沉,扣着她下巴的那双手松开,顺着下颌线慢慢下滑,滑过侧颈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最后停在她喉间。
拇指指腹抵在那处骨骼上,轻轻摩挲着。
沐梓柠浑身一颤,本能的恐惧之后是一阵痒意,谁被碰脖子只怕都不能无动于衷,但她咬着唇,不敢出声。
卓亦珩看着她那副模样,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脖颈处细腻的肌肤,还有微弱凸起的喉骨,眼底晦暗难辨。
“这里,的确是骗过我了。”
男孩子的喉结会凸起,会随着吞咽滚动,少数偏瘦的女孩子也会这样,人体构造如此神奇,沐梓柠还是占了些优势的,那里的确有薄薄一片软骨。
沐梓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呆呆看着他眼底那些读不懂的情绪。
那双手开始慢慢收紧。
其实力道很轻,根本算不上威胁,但那里毕竟是大动脉,只要卓亦珩狠得下心,她就会…
她还是没有躲,也没想过要躲,还是那样看着他,将自己的致命处又往前送了送。
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车窗上雨痕越来越密,外面的世界彻底模糊成一片光影的混沌。
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卓亦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沐梓柠就这样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送到他手心里,像一只小兽,明明被扼住咽喉,却还要往前蹭,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轻柔又虔诚。
那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同样也是,不知死活的天真。
卓亦珩困顿数天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很微妙,像是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东西,悄悄松动了那么一角。
他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手指顺着脖颈曲线继续往下,奶油色大衣只有三个扣子,他却故意解得缓慢,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扣眼处,轻轻一推,纽扣松脱,衣服从瘦削肩膀上褪下。
内搭的毛衣质地很软,软得像第二层皮肤,松松裹住怀中过分单薄的身体,下摆被轻轻撩起。
沐梓柠的呼吸停了。
那双手还算温热,但她还发着低烧,所以皮肤更烫,冷与热在接触的那一点上炸开,激得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这次她是真的想躲开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反应,血液在耳边轰隆隆地流淌,盖过车内和窗外所有的声音。
卓亦珩的手还在往上。
越来越接近那些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沐梓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手猛地抬起隔着那层毛衣按住了那双手。
她的手还是太小,两手才勉强按住他一个手掌。
“Leader…Jason还在…在车上…能不能别这样…”
不光是Jason,还有司机在,即便有隔板挡住,可是这毕竟是在外面啊…
卓亦珩动作一顿,低头看过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她拼命想要阻止的手上,嘴角微微动了动。
“别哪样?”他贴着她的耳朵开口,声音莫名低哑,“怎么?不能让我碰?”
沐梓柠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卓亦珩好整以暇:“说话。”
她的确该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声咽鸣,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弯曲骨节,轻轻蹭了一下。她赶紧捂住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卓亦珩手指又往上爬了一寸:“不说话,那就是可以碰了。”
雨还在下,细密雨丝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水痕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狭小空间里的一切。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照进来,被水痕切割成零碎的光斑,在车内明明灭灭地晃动,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衣服里那只手擦过突出的肋骨,沐梓柠一晃神,看到卓亦珩眉眼间的戏谑忽得退去一瞬,浅浅凝重笼上来,她鼻尖有些发酸,心底悄悄升起一丝期待。
——Leader是不是发现自己瘦了?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皱着眉教训她,怪她不好好吃饭,怪她不爱惜自己?
以前每次生病、挑食、不爱吃饭,他都会这样的,那现在呢?
一秒、两秒、三秒…卓亦珩什么都没说,那点滞涩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熟悉的漠然覆盖,仿佛那瞬间的动容只是错觉。
沐梓柠放开手,不再反抗。
或许本来她也没资格反抗,这次是她错,本来见到卓亦珩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只要他能原谅她,两个人还能像之前那样,那无论卓亦珩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可并没有想到,是像现在这样…
几根手指一点点向上,越过因为消瘦而愈发明显的骨骼,触到是紧紧裹着的一片质地紧密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