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柠感觉自己像被剥离外壳的软体动物,暴露在冰冷空气和卓亦珩无形的压力下,无所遁形。
天花板上手工批刮的纹路清晰可见,又在其上描了油彩,似乎是日光出岫的样子,不愧是戚家,果然大手笔,这些地方都处理得如此细节。
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云层和山峦繁复缠绕,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
身体融化的恐惧中,那片舎轻轻拨动几下,故意逗弄小閡,又着意吮得重了些。
沐梓柠的注意力便不敢再回到天花板上,感觉太强烈,嗓子里又闷出几声泣音,显然方才说让“放开”的话没被听到,她便抬脚去踹。
针剂的功效还在,这一下自然不比方才狠,还没踢到什么就被轻易握住足踝,拉开,撑在那双紧实肩膀上。
那片软物似乎试探着又深了一点…
沐梓柠身上极热,但如此刺激下,心却更痛,也冷,冷得咬紧牙关才忍住不打寒颤,冷热交替几乎逼疯她。
——怎么就这样了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明明一开始她放下一切主动扑上去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不过短短片刻,怎么那个卓亦珩好像换了一个人,这般强势纠缠,甚至亲自做着这些逾矩的事?
刚才是他口口声声说,既然是来求他的,求人的姿态就该卑微,可此刻,分明是他死死禁锢,是他在主动触碰亲吻,这般行为,哪里有半分“求”与“被求”的界限?
若真如他所说,那位置也该互换才对,该是她低头讨好,该是她小心翼翼触碰。
而不是像这样…
有什么从正从身体里流失,淅沥沥洒了一地,沐梓柠足趾搐动着勾起,整个抖得不成样子。
卓亦珩的脸又回到视线范围内,嘴唇、鼻梁和硬挺眉骨似乎还沾着什么,盈盈亮,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甚至都湿漉漉的。
沐梓柠被折磨得喘息不停,绑在一起的双手掩住小半张脸,只留濡|湿泪眼向上凝望,疑惑又仓皇地问他:“为什么…”
又被吻住。
许久,卓亦珩放过她的唇舌,贴着嘴角慢慢平复呼吸。
“教过你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手被带着活动起来。
沐梓柠便更疑惑。
如此渤发的状态如果不是错觉,那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还记得他说,“有些事弄错了”,似乎是和她有关,还严重到让这个人对她的触碰提不起半点兴致。
那现在呢?总不会是那些事又莫名其妙对了吧…
想着想着,沐梓柠自己都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卓亦珩如今也不像是会因为她费这么多心思的样子,或许男人都是这样,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够有价值,主动凑上去的女孩子也满足不了他们骨子里的征服欲。
就是要等她反抗,再压制,拢在掌心予取予求,才能尝到掌控一切,将人彻底拿捏的快感。
凭卓亦珩的出身地位,这种事自然更是习惯成自然。
那为什么又要用药呢?
这哪里是征服,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是发泄,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想让她死,却要用这种方式折腾她,因为她不配给黎清澜一命换一命,只配这样任他摆布是不是?
齿尖磨着她耳后和脖颈那一小块皮肤,刺痛渗进骨头缝里,沐梓柠忍不住抽气。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床上晕开更深的湿痕,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纵容,此刻想来难道都是假象?
如今真相揭开,连这点怜悯,都被他彻底收了回去。
她的手还悬在那里,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但却不在他掌心里了。
另一双手的指腹贴上去,那里还有水珠滚下来。
沐梓柠浑身一僵,从那片混沌的意识里被拽出来,手指忍不住用力,那点微弱的痛感,却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寒凉与屈辱。
半掩的门缝有风吹过,凉凉的,也很滑。
沐梓柠蜷起身子,手一下子放开,像是从万米高空落下,什么也抓不住,头向后仰,连呼吸都找不到,也不知道怎样把他推出去。
“别乱动,伤着自己…”
是那种她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关心语气,如今听来只觉讽刺。
头顶上那幅油画忽远忽近,近的时候还能数清楚云层间若隐若现的几只飞鸟,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慢慢的,云朵似乎裂开,从中间,被分成两半,有几只飞鸟探入?两只…三只…?
沐梓柠依旧看着穹顶,眼睛都不敢眨,云层…山峦…山间是不是会有野兽出没,她没力气,阻挡不了,是该害怕的…
于是她在发抖,想逃开。
所有尖叫都被堵回去,沐梓柠疼,也恨,齿关狠狠闭合,铁锈味又浓烈起来。
忽然恍惚,这就是她曾经在无数梦境中幻想过的场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没有半分梦中的悸动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