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脚上皆被套牢,镯饰跟着动作乱晃,音色空灵,内里封存的猩红碎光流转。
沐梓柠周身虚软,紊乱呼吸尚未平复,又被撑着放在那面落地镜上。
镜中倒影重叠斑驳,她未着寸缕,仅靠散乱的卷发堪堪维持体面。
偏偏身后的男人衣服还穿得完好,唯有衬衣从下摆往上解开几粒扣子,腹肌轮廓轻微起伏,心窝附近依旧规整,缠了半日的真丝领带依旧端正垂落,结位一丝不苟。
道貌岸然。
镜面冰凉侵骨,身后却热意灼人,沐梓柠被迫仰颈,唇瓣微启,吐出的舎尖还挂着勾扯人心智的银丝,片刻后液痕滑落,蹭过尖削下颏,淌进挤压的双圆沟壑中。
卓亦珩微停一瞬,视线循着那道痕迹游走,瞳色亮得发狠,再兴起时便怎么也控制不住力气。
怀里的人骤然沉了肩头,脖颈拉出脆弱柔婉的弧线,以那样依赖的姿势舒展身姿,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打开。
那点阴霾缓慢消融,扣在琉璃镯饰的手指不再颤抖。
他从小养大的,在他面前,就该是这个样子。
当年那架离开罗马的飞机上,不过一道皮肉浅显的伤口都能让沐梓柠红透眼眶,即便是那段最不堪的日子也要拼命留下,哪怕他被药物影响乱了记忆那样过分,也没能逼她甩手走人。
如此赤诚热烈。
他本不该是如此迟钝的人。
罢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弥补。
也该,珍惜当下。
动作越发故意。
沐梓柠看着镜子。
所有边界都在被一点点弥合。
下方,刀刃劈开,抽出,又缓缓切入,分寸拿捏得极狠。
她阖上眼睛。
后颈被新冒出的胡茬蹭了蹭。
“怎么了?”
沐梓柠皱眉,连日剧组工作的疲惫又添此刻连绵不散的酸胀,胃里一阵阵翻搅,只能强忍不适艰涩挤出字眼。
“好,难看…”
被翻过来。
卓亦珩俯身,齿尖啃食细致喉骨,吮过颈动脉。
体表温度节节攀升,镜面也被焐热。
温热呼吸埋在颈间,男人唇间滚出几句低沉晦涩的意大利语,音节婉转沉缓,尾音沙哑,混着潟湖吹入的海风,含糊不清。
听不懂辞意,更无端让人心慌。
镜面透光处恰好窥见窗外异变,方才尚且澄澈透亮的威尼斯晴空,此刻却只剩下厚重云团层层叠叠压向老城屋檐,潮湿海风卷来灰蒙蒙的滞闷感。
“要…要下雨了…”肺腑之间滞涩发烫,沐梓柠忍不住深呼吸两次,额头抵在镜面上,感受微弱凉意带来的清爽,“今天就不去了吧…”
手腕上又叮咚作响起来。
卓亦珩鼻尖蹭过她汗湿的鬓角。
“不去?”
幽冷眸底倒映着无限景致,又被亮堂堂的室内光线扭曲,
“不去的话,那就在这里,做完一整天。”
沐梓柠呛咳一声,忽然生出些怯意,连忙摇头:“哦,那还是去吧…”
“怎么,不喜欢?”
沐梓柠垂眸,没应声。
修长手掌抚上微微鼓起还在酸痒绞紧的小月复。
她忽然察觉异样,慢慢执起那几根手指。
温热,宽厚,骨节分明。
之前,就是周司扬做东道的那场party上,因为这个人捏碎杯子,她为他包扎,也有过这种感觉。
眼下才明白来由。
“奇怪,怎么不见了?”
掌心焕然一新,那些经年的薄茧依旧深刻,粗糙磨人的触感未变,但曾经决然按下的烟头造成的那处伤,那道如干枯河床一般的焦痕,如今干干净净。
卓亦珩看她失神模样,低笑。
掌心翻转,那道横亘食指拇指直到虎口的撕裂形伤疤堂而皇之地展露在她眼前。
“不会不见,你咬的,永远在这儿。”
…
因为这一通折腾,卓亦珩原定安排的下午日程全数作废。
所幸傍晚时暴雨收势,乌云缓缓向西潟湖退散,虹晕横跨水城上空。
雨水洗过的草木清香与湖水咸湿凉意交织,拂面温润,水光剔透,是全年难得一遇的绝佳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