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成席晖顿住,“包。养”这个词携带的含义太多,他一时不敢轻率使用,但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应了声。
“这样理解也没错,不过更多的是想让你日常生活方便一点。”
“我日常生活很方便。”礼清接的很快、很尖,“用不上特地住在这里。”
精心准备了三天的房子被人拒绝,席晖没有伤心低落,他还是淡淡的、很包容的语气:“好,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好。”
明明是在包容他,明明这么好的房子是无罪的,但礼清还是觉得这里的每一寸空气要比外面的空气稀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小。
既然房子没有送出去,席晖看礼清表情不是很好,便带着人离开了,走之前把房子的密码告诉了礼清,说:“以后有什么事情,想来可以随时来。”
礼清点了点头答应。
假期结束,回到席晖家里后,礼清换了衣服,准备回剧组拍戏。
“正好我去上班,我送你去。”
礼清犹豫了一下:“好,谢谢。”
突然重逢的礼貌让席晖有些不适应,不能说是礼清翻脸太快,不过是这几天稍显平淡恬淡的生活让席晖产生了错觉。
到了片场,导演见礼清来了,没有急吼吼的让他去上妆,先是把他拉到一旁问他身体好点了没有。
又是熟悉的待遇,礼清并没对此有多高兴,他表情淡淡的:“好多了,这几天拖累大家进度了,抱歉。”
导演笑着摇摇头:“不用抱歉。你回去后替我们谢谢席总就行了,要是不席总追加了投资,咱们现在还得紧巴巴赶进度呢。嗷,小礼啊,那个表演老师我叫人重新找了一个,这次这个事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副教授,有她指导,你的演技肯定会水涨船高的。”
礼清听下来这一大段话,中途像是听不懂了一样掉线了。
席晖给这部戏追加投资了?
为什么?是因为成嘉乔跑路这件事有一大部分事席同季的原因,他是给席同季擦屁股来的?还是作为自己“卖身”的工资?
想到后一种情况时,礼清下意识想要躲避“卖身”这两个字。他不认为自己跟席晖睡了一觉就是卖身,但是席晖又是带自己去看新房子,又是给电视剧投资,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席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那种会羞辱别人的人,这可能都是自己曲解了他。
礼清这样告诉自己,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彻底抹去这种想法。
他没想到,只是跟席晖过了一夜,怎么感觉身边的一切就都变了?
这种低落的情绪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礼清拍完了自己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新来的指导老师确实很厉害,有很多地方他上手调过,礼清立马就能做出改变。
收工回家,礼清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已经是十二点,里面已经没什么人。
礼清站在高级病房门口,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知道这时候妈妈已经睡熟,没有人会跟他说话,但他还是坐在了妈妈旁边,静静坐着。
他脑袋里乱得很,没有具体清晰的事情,像是一团面粉被人吹散在脑海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无声叹气。
“青青?”李琳女士不知怎么的醒了过来。
礼清听见声音震了下,很快回话:“妈?我把你吵醒了?”
妈妈打开床头的夜灯,昏暗的房间被照亮,她稍微往上躺了点,摇头:“不是你吵醒的,我晚上偶尔会醒几次。”
礼清点头,没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妈妈说?”
“没有。”
“肯定有,跟妈妈说说。”
礼清克制地抬眼看了妈妈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睛,嗓子像是被夹着:“我就是……压力有点大。”
李琳又坐直了点,抓住他的手。
“妈,我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我是不是不能喜欢别人啊?”
李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有喜欢的人怎么算是有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