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脸颊下面贴着的骨头都在震颤,从身体深处传来隆隆的笑声,那声音吵的人耳朵疼,礼清把自己的热到发烫的脸又藏起来了点。
不知道席晖笑了多久,等到礼清脸上的热度渐渐消失,耳朵才获得了安静,不过很快,他听见席晖的声音,很小,像是叹着气说出来的。
“想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梦吗?”
礼清抬起头,和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梦见我妈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席晖说自己的事,礼清又爬起来了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漂亮,年轻的时候是大明星,后来开了家甜品店,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礼清记起来白天的时候玲姨说的话,他也好奇,为什么母子俩分离十几年不联系。但他不敢贸然提起,怕触及席晖的伤心事。
嘴巴不说,不代表眼睛不说。
席晖被他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望着,唇角翘了翘:“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简单来说,是我害她丢了一根手指,然后又把她自己一个人丢在了国外,就这么点事。”
礼清不敢大声呼吸,学着他放轻声音:“肯定不是你的错。”
席晖把手放在礼清背心,只是搭在上面,像是说梦话一样呢喃:“如果是我的错呢,我对不起她,把她自己一个人扔下,当时她的手指还没接上……”
礼清被传染得有些感伤,他也跟着犯愁:“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这些错都是你犯下的,估计你现在就是在监狱而不是在我面前了,而且你也不像是那样的人,所以……肯定不全是你的错。”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
“当然是好人啊,坏人才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犯错了,他们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
“如果我反思是装出来骗你的呢?”
礼清低头看向他,他感觉到了,席晖好像总是要说自己不好,不管你怎么说他都有话来反驳,换做别人,礼清肯定觉得这人太矫情遂而转身就走,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是席晖。
不再游刃有余,敏感多思,就连微弱的床头光都能把他刺伤一样,他静静的躺在那里,露出苦涩倦怠的内里。
礼清鼻头发酸,胸腔里泛起一阵胀涩,他克制着自己的手不太发抖,落在席晖脸庞上,指腹在他脸颊轻轻滑动。
“不管你是骗我还是逗弄我,我都不会改变现在的看法,因为你不是会主动伤害别人的人。”
他说这话时十分认真地看向席晖的眼睛。
席晖垂下眼帘,错过了他的对视。
他接不下礼清这番话。
因为他并不是那样的人,遑论受害者此时正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