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世界上没有比他再莽撞的人,拿到一个陌生的邮箱号就敢随便给对方发邮件。
点击发送的时候,礼清想好了,这份邮件很大概率不会有回信,甚至会被人认为是诈骗,不过都没关系。
礼清坐在书桌前,电脑黑着屏,屏幕上映照出他自己的身影,五官看不清,但肩膀紧缩着,脖子也梗得笔直,他想起之前拍戏时总被导演说要注意仪态,于是立马坐直了身体,恍惚间又置身于片场,十几秒后肩膀又重新垮了下来。
现在又不是在拍戏,他不用时时刻刻纠正自己。
自顾自演了一出戏,礼清嘴唇向下撇了下,自嘲般低头笑自己傻气。
摄像头拍摄下的画面投射到屏幕上,席晖看着手机里低着头无声发笑的人,双指滑动放大了画面,一直等到礼清不再笑,起身准备离开书房,身影出了画面时,他才把画面尺寸恢复到正常大小,又看着画面中的人把相册收拾好放回原位,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口,他才把手机收起来。
他并不是有意监控礼清的行动,只是书房门口安装了感应器,屋内的监控也加了人脸识别功能,有陌生人出现在书房门口时手机上的软件就会提示。
当在屏幕中看见礼清的身形时,席晖第一时间把手指放在了返回退出的按键上。
还是不要私自窥探对方的行动,但手指却迟迟无法落下,就这样看着礼清在书架前巡视半天,然后发现上层的相册,最后又坐在地上翻看里面的照片,他都一直看着。
他说不清看见礼清手里拿着那张便签纸时候自己的心情,他并不生气 ,只是有些紧张的向往。
“席先生,可以跟我进来了。”
席晖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医生进了会议室。
……
从书房出来后,礼清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手机放在一边,躺在摇篮椅上闭着眼。
时间能够定格,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太阳有点晒,礼清把椅子往遮阳伞下面又挪了挪,用手在晒得发热的手臂上搓了搓。
还是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但是实际的问题又太难了,他根本没办法一个人作出决定,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下,礼清拿起来看,是推销短信。
退到桌面后,看着桌面上的绿色图标,礼没有立马关掉手机,呆了一会儿后,他点开微信,点进置顶的李琳女士的聊天框。
上次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妈妈转到新医院,做完了第一次手术的时候。
礼清点开下面的一行输入栏,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字又删掉,点开右边的加号看到“视频通话”几个字想要点下去,又停住了手。
国内现在是几点,妈妈会不会正在睡觉?
而且这样的事情,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只会让她担心。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过段时间又要出国进行后续治疗,就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滴滴滴啦啦……”通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直放在屏幕上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抖了下,按下了通话按键。
礼清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但还是慢了一步,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