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生心说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但还是很捧场。
“我信,你告诉我呗。”
听见他的话,小芊的眼睛明显量了一下,给自己鼓了鼓劲。
“你们身边的颜色很好看,嗯……就和太阳一样。”
“颜色?”贺江生有些狐疑,同弥愿望了一眼。
“对呀,”她很高兴,歪着头,“每个人的身边都有颜色飘着,就和婆婆做饭冒出来的蒸汽一样,不过每个人的颜色都不同,有些人是乌色,有些人是黄色,也有的人什么颜色都没有,就和蒸汽一样,淡淡的……”
说着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颜色……”
“为什么呢?”
她仰着头,“我之前有一个很喜欢的包子爷爷,每次婆婆带我去镇里他都会给我菜包吃,他原本是黄色的,可有一次我去他身边的气就变淡了,一直到后面我都快看不见了……”
她撇了撇嘴,“后来包子爷爷就不在了,他们说他去天上享福去了,我不喜欢……”
贺江生面上不显,但心里却颇为震撼。
这是望气。
这世界上万事万物存在都依一个气字,神随气在,云聚云散为气,水击石拍岸扬气,日月阴晴圆缺皆因气。
青赤黄白黑五气,各有不同。
人生三魂七魄,三魂为阳,主精主神,七魄为阴,主体主能。
而三魄中的天魂便是生命本源,先天灵光,也称胎光,胎光外显于气,便存于脏腑,环绕身周。
三魂中的第二魂为地魂,主智慧觉识,也称爽灵,而天生望气,或目通阴阳者,便是爽灵要比寻常人更强大,爽灵又滋养尸狗,便能通过目力看到他人胎光。
这是很难得的。
但凡事皆有代价,一魂太过凌盛难免会挤占其他魂魄,挤压天魂则寿短多病,若是人魂则七情六欲受阻,多淡薄寡情,六亲缘浅。
但眼下看来,小芊的情欲尚在,那么就只有寿短多病这一条了。
气质挤压天魂是常见的,天魂不稳易受惊扰,这也是为什么这类孩子往往最容易被邪煞侵身找上门来的原因,天魂不稳则神志不定,容易冲身。
在邪祟看来,普通人的胎光便如同火堆,而他们的则如同烛火,只需微风便可吹散,因此长辈都会请些护身符给小孩,就相当于是给烛火加上一个灯罩,就稳妥多了。
贺江生摸了摸小芊的头,“不要不开心……这样吧,我送你一个小玩意儿怎么样?”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递到她跟前。
她笑着看这贺江生的手,“是什么呀?”
“你猜?”
小芊摇了摇头,“我……我猜不到……”
“好了,不逗你了。”
他摊开手掌,一枚色泽温润的珍珠躺在他的掌心。
“诺,送给你。”
小芊有些羞赧,“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真的。”
小芊把珍珠捧在手里,“哇——好漂亮,谢谢哥哥。”
贺江生牵起她的手,低下头问道:“那作为交换,你现在可以告诉你刚才在怕什么了吗?”
她低着头,攥着贺江生送给她的珍珠,然后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这边山里什么最多吗?”
贺江生没想到是问他问题,不假思索答:“山里面……无非就是树呗。”
听见他的回答,小孩儿明显愣了一下。
贺江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怎么?不对吗?”
她皱了皱眉头,似乎颇为苦恼。
“好像也对……”旋即又摇了摇头,“那就是第二多的。”
贺江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
“是蛇。”
“蛇?”
“嗯……我们这里有一个故事……”
最开始的时候蛇其实是有灵智的,它们长着手脚,并且能够和天地沟通。但有一点不好,它们会引来洪水,洪水冲垮山石,淹没房屋,人们流离失所。
于是祖神降下惩罚,削去了它们的手脚,让他们不能再随意搅动江河,剪开了它们舌头,让它们不能沟通天地神明。
但是它们很狡猾,隐藏在山林间,石缝里,每当遇到山里的樵夫就会幻化成姣美的妇人,遇见妇人,便化成走丢的孩童,向她们问路,引诱其跌入水潭。
人在溺水的时候会张开嘴巴,蛇会趁这个机会从嘴里钻进身体中,然后爬上岸,回到家里,在夜晚大家都熟睡后用刀划开脊背,慢慢将皮剥下来,做完一切后就会带着人皮回到山里。
它们很爱惜这些皮,要尽可能的保留下来一张完整的,于是会找到一块带棱角的锋利石头,不停的用后背摩擦坚韧处,直到背后划开一道完整的切口,皮肤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皮肉。
随后从嘴里钻出来,叼着皮钻进深潭的洞穴里。
它们会根据月相穿上不同的皮修炼,朔日晚上穿着小孩的皮,因为朔为新月,乃是胎生,需要用小孩来吸收月华。
到了望日的夜里,便要穿上少妇的皮,此时月满,女人属阴,于月阴最相得益彰。
过了望日便是既望,须得穿上精壮男子的皮,用男子的阳来调和月满清辉之阴气。
直到最后晦日的晚上披上老人的皮,老者为中和之气,用来沉淀这一个月中所有的精气。
贺江生听完沉吟片刻。
“你是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