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贺江生的眼睛立马亮了,嘴角也不向下撇了。
乔婶儿摇头。
“你这娃娃……算了算了,说是以前很早的时候来了个方士,讲说这山里有东西,所以才经常发水,冲泥水子下来,然后就在入山口立了两尊石牛镇着,后来他同行的有一个就留在这儿了,后人也就都住在山脚底下,隔几年就上一次山看看。”
敢情不是因为山的形状,是因为那道士留下来的两头石牛。
“说来也是奇怪,听说别人是进不去那山里的,我太公说他以前偷跑去过,明明往里头走的,但到最后出来还是在口上。”
贺江生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要叫洞啊?一般不都是叫山啊垴啊的吗?”
她想了想,“听别人讲是因为山里头有不少洞啊潭啊的,以前有人上山摔里面了就没回来,所以就管叫洞了。”
她看着贺江生的神色,像是担心他真的会信一样。
“我太公是个神汉子,讲话都喜欢往神神鬼鬼上面扯,听一乐呵就行。”
说着她半开玩笑道:“要不喜欢这个名字,你管叫樵口山也是一样的。”
贺江生心里一颤,但面上不显,仍旧是笑着。
“樵口?”
乔婶儿点头。
“对啊,那儿一片以前有个樵口村,不少人住那边,停船嘛,一般也都是在那儿一块方,所以外面的人也就习惯用樵口称呼了。”
他应和了几声,一副了然模样,顺带着转身要去逛逛的架势,只是扯上了弥愿的袖子,将人一同给拉到了旁边。
也没走太远,就在临近的摊位附近,刚好能够看见小芊的动向。
弥愿见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出生打扰。
贺江生来到一个包子铺门口停下,手从弥愿的腰间一勾,翻开掏出六文钱。
“老板,两个肉包一个素包,一个油面窝。”
“得嘞。”
弥愿偏头看他。
“要说什么?”
贺江生低下头。
“我也只是猜想……”
“蛇的传闻应该是存在的,那个方士也应该是真的,乔婶儿说的事儿刚好同小芊的故事合起来,所以……当时山里应该真的有蛇妖,或者是什么同蛇极为相似的东西,被方士用石牛阵法锁在了山里的深潭里面,而且……”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转而望向弥愿。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水佛村的井道里面遇见的黑眉锦?”
他一顿。
“对了!还有梁家宅子最后从陈季弘肚子底下爬出来那东西。”
弥愿神色仍旧是淡淡的。
“你觉得这几件事有关联。”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叹了口气,“不好说,要去了才知道,”望着远处那坐浑厚的山体,“但愿不是吧……”
如果是真的,能在相隔这么远的几处地方操弄布下这些局,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小角色。
“客官,您的东西。”
老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扯了出来。
贺江生结接过油纸袋子,道了声谢。
抬脚刚要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诶,小郎君,别走啊。”
贺江生停住脚步,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带着四方巾,背着个竹背篓,手里还杵着跟拐杖。
上头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天机算尽”
活脱一江湖骗子。
贺江生眯着眼,又往旁边扫了眼,见他的确望着自个儿的方向。
“你叫我啊?”
那算命的嘿嘿一笑,“那我还能叫别人不成?”
贺江生连连摆手。
“别,我可没钱。”
算命的啧了一声,“害,俗气,俗不可耐,我们这讲的是缘分。”
贺江生缚手抱胸。“那你要干什么?”
他左看右瞧,像是在确定没人来偷听他们说话。
“今日罡风凌冽,不似青龙腾天,反倒是风从东南爬谷而下,为腾蛇起风。”
“而今儿自西北临水而至此地者,唯有……恰是……”
说着他手一翻,食指冲地上一指。
“恰是与其犯冲,灾劫将至啊。”
贺江生冷笑一声,饶有兴致。
“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灾,渡哪个劫?”
那人摇了摇头。
“不可不可说……唯有天灾人祸。”
天灾人祸。
说完他捋了捋胡子,举手作揖。
“叨扰,叨扰。”
接着一点不留恋,转身便向外城门走去,好似先前与他们交谈的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贺江生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是不是和尚。”
他还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半晌没听见个声儿,这才转头去看。
“和尚?”
“弥愿!”
这声喊完,身旁这位才算有了点儿反应。
“你发什么呆呢?”
弥愿摇了摇头。
“叫我说啊他完全就是胡扯,从河边来的又不止我一人,干什么赖上我了……”
贺江生絮絮叨叨的说着。
弥愿垂着眸,静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