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今天很欢喜。”
贺江生笑了笑,然后做着同样的动作,将嘴凑到她耳边。
“我也是。”
说完后,他拍了拍她后背,给人转了个边。
“快去吧,婆婆还在家等你。”
小芊挥了挥手,迈着小步子往前蹿,一直到家门口开了门。
她回头冲两人一笑。
“再见!”
随后便含羞似的关上了门。
见人进了屋,贺江生合起手放在嘴边,重重的哈了口气,不停的搓着,只是没了先前的笑意,嘴角不自觉的耷拉了下去。
忽的。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转过头,眼前的僧人只剩下一身米白色的缦衣。
而原本应该穿在他身上的袈裟,此事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给我作甚,我又不冷。”
弥愿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伸出手。
贺江生看着它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只是本能的闭上了眼。
额间的发丝扫着面颊。
痒痒的。
但僧人手只是在头顶轻轻拂过。
“雪。”
等他再睁开眼,人却已经转身往上面的台阶走去了。
他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同他并肩在一块。
“你方才往她背篓里放了什么?”
“你看见啦?”
弥愿不置可否。
“其实也没什么,在镇上买衣裳店家上称减下来的几块碎银子罢了。”
他往旁边挤了挤。
“怎么?和尚不会心疼了吧?好歹也是出家人……”
身边人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算伶俐,又有这望气的本是在,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收她做弟子。”
说罢偏头看了眼身旁这人。
“喂——和尚,给个反应嘛。”
弥愿哑然失笑。
“你若是想,届时问她好了。”
这下倒是贺江生不自在起来了,他低着头,踢了脚跟前的雪。
半晌,小声道:“那要是她不想怎么办,话都问出口了,叫人多难为情啊……”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贺江生恼了。
“不许笑!”
说着又叹了口气。
“不知道我和你讲过没有,之前下元节水官诞辰法会我去黄陵庙坐镇的时候遇见了个很有趣的孩子,唤作步云,倒是和我有缘,我还挺喜欢的。”
弥愿摇头,“你也想收来做弟子?”
贺江生撇撇嘴,“怎么,不行吗?神仙的亲授弟子诶,本府亲自教。”
“自然。”
他叹了口气,望着身后绵绵群山。
小声嘟囔着。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屋内。
小芊摸索着到了桌子跟前,依着印象取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屋里总算是亮堂了不少。
她把背篓放在了门旁的角落里,将里面的东西挑拣出来罗列在了一旁。
进了灶屋,一阵凉意袭来。她把米和猪肉归置到了灶上,上面有些红瘦肉,得等婆婆把它给拉下来让盐渍一渍。
虽说在镇上已经吃过了,但走了这么长的路,耗费了不少体力,现下肚子里不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便想揭开锅看看里面留了些什么吃食。
只是着手刚碰上盖子,想象中的热气并没有传到手心。
小芊这才意识到刚才进屋的凉意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因为没生过火的缘由,所以整个灶屋才冷嗖嗖的。
揭开盖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不免有些失落。
但好在早上贺江生给的那个窝窝她还没有吃,虽说这时候也该冷透了,但好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收拾好了东西后她便回了堂屋,在背篓里一阵翻找,最后在布包裹里找到了那个仅剩的果腹粮。
囫囵下了肚,反正本来也没有什么口味可言,更别说是就水咽的干巴窝窝。
原先堆在包裹里的碎布头被她这么一翻落出来不少,便一股脑的都倒进了背篓里面,一起拿回了卧房。
一进里屋,她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不是其它,而是里屋也是黑不隆冬的,没点蜡烛,火盆里也没有火星子,整个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她有些奇怪,灶膛和火盆里都没阴着点火。
按理来讲应该是留点火慢慢燃着,等到翌日早上才好重新点的。
小芊蹑手蹑脚的将背篓搁在一边,就着堂屋里微弱透过来的光晕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婆婆?”
她大声喊了一嗓子。
没有回应。
便走到床头处。
孙婆婆窝在被窝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小芊松下了口气。
她坐在床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但没有脱下贺江生给她买的新衣裳。
原本还想让婆婆看一下她的这身袄裙怎么样,看样子只能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