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坡,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小芊睁着眼睛紧盯着身前。
“小芊……”
熟悉却沙哑的声音碾过鼓膜。
忽的。
她的胸前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烫的生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被扯着的喉咙在这一刻爆发,全身的感官全都恢复了过来。
她回过神,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就向这灶屋侧门跑去。
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衣料和雪地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频率越来越高。
她不敢回头,只能卯足了劲儿向前奔去。
“小芊……不要跑……”
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耳后方响起。
木门就在咫尺之间。
她伸出手。
摸到提坏。
“砰!”
随着她脚步,门被狠狠带上。
而她则因为惯性撞在了旁边的墙上,鲜血一下从鼻孔流了下来,手却死死的抓住一环没有松开。
她来不及喘气,忍着痛转过身把插栓落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趴在门上,精神依然紧紧绷着,右手因为在贴提环上贴着转了一周破了皮,疼痛从掌心传过来,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个。
用手抹了一把脸,后背被冷汗浸湿,手上蹭到一股水,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她蹲下来死死抵住房门。
不一会儿从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很重。
“小芊……婆婆好冷啊……给婆婆开门……”
她扬起手,紧紧将耳朵捂住,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
“不要怕不要怕……婆婆说过等鸡叫……等鸡叫……”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从一开始的低声引诱,到后面越来越不耐烦,最终化为了凄厉的叫喊声。
“小芊啊啊啊啊啊!”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你根本就就不是婆婆!快走!”
“快走开……”
“快走……”
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两个身影在山道上疾驰的飞快。
“和尚,看来要快点了,珠子刚才又挡了一次,估计撑不了太久。”
弥愿嗯了一声。
路本来不远,他们原本估算是不到两个时辰的脚程,可不巧在约摸戌时的时候雪越下越大,不得已只能找个地方先避一避。
虽说原本住在这里的人都搬走了,但屋子都还在。只是常年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但临时落脚避避雪还是没问题的。
弥愿找来一个泥盆子,估计是腌菜用的,旁边破了个洞,应该是这个原因才没有带走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缺脚的烂凳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想来有些年头了。
贺江生把凳子往地上一摔,灰尘扬了漫天,呛得两人直咳嗽。
落在地上后便直接断裂成了几块,腿是腿面是面,要不怎么说有些年头了。
他们生了火便准备休息一会儿,等雪小了些在继续赶路。
贺江生背后依着墙,脑袋靠在弥愿肩膀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养养神。
就在这时。
一股邪气在袭来,却不在身边。
他坐了起来,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怎么了?”
贺江生眼神一凛。
“小芊有危险。”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小芊喘着气儿,慢慢转过身撑了起来,紧贴着木门,透过上面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儿,瘫软在地上,用手捂住嘴,从指缝间溢出了些稀碎的呜咽声。
忽的。
寂寂的滑擦声在屋顶上炸开。
这声音很轻。
嘶拉——
嘶拉——
黏腻的拖行声。
小芊屏住呼吸,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这安静的可怕的山里,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慢慢的,这拖行声渐渐变小了。
越来越远。
她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风依旧在吹着。
吱呀——
绵长的木制转轴声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
就像是年久失修的窗户被打开一样。
等等……
小芊像是猛的回想起了什么一样。
窗户!
她缓缓撑起了趴在地上的脑袋,向前望去。
而就是这一眼,却让她看见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可怖场面。
婆婆的撑起了上半身,倚在里屋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