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棠儿,快来!”
对,他是余清棠。
余清棠看了看那位半蹲着拍手展开怀抱的女子,他认得的,是他的娘,姓卢名媛。
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扑向卢媛的怀抱,卢媛将他接了满怀,笑着将人给抱了起来。
奶娘要接,她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
而后坐在竹椅上,前后摇了起来,他仰头望着上面,院子里树冠高大,上面开满了伞一般的小白花,花心处一点红。
一阵风吹了过来,花瓣四散而落,他伸出手胡乱抓着。
“看来我们棠儿很喜欢这棠梨花呀,是不是?”
说着便用额头来顶他的额头,把他逗得咯咯笑。
卢媛也看着这漫天的白色,叹了口气。
“想当初生你的时候呀,这花全落了,结了果,可刚巧那天小厮就来报,说你爹升了官,当了通判了。”
“你爹高兴啊,说你是家里的福星,你一来福气就都跟着来了。”
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背。
“我说当真就有那么巧了,你爹就让我给你取个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清棠这两个字就在娘心里了,我就觉得啊,你合该叫这个名字,你爹一听,这名字好啊,我也觉得好。”
“这颗棠梨树还是我从上饶嫁过来那年种的,那会儿你爹还是个推官,我种这棵树,是取了‘甘棠遗爱’的典,官虽然当的小,但清廉是不论官儿的大小的,你的清棠,娘觉得也是这样。”
他虽听的不甚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他觉着没意思了,便从卢媛的身上挣扎了下来,要往门外跑。
刚踏过门槛便撞到了什么,一身青色的袍子。
是他爹。
余顺游将人给抱了起来,穿过拱门,怀里的小东西却一直在挣扎,无奈箍的紧,并不让他如愿。
余清棠偏过头,撇了撇嘴。
“今天都读了些什么书啊?”
卢媛一见,用手帕捂着嘴,笑道:“他还这么小,哪里会记得。”
余顺游故意撇嘴皱眉,“诶,夫人此言差矣啊,这年纪……”
余清棠一听卢媛这么说,心里不大乐意。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故意背的很大声。
余顺游一听,不禁大笑了起来。
“我儿会背诗了,啊哈哈哈……背的好啊,背的好。”
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是哪位先生教的?我可得重赏。”
余清棠把头偏向卢媛,而后往她那边冲了冲身子。
“是娘,娘教我的。”
余顺游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卢媛。
“原是夫人教的,怪不得,我就说是哪位先生这样了得,吾儿贯不听话,唯有夫人有此神通了。”
他看了看两人,问道:“爹爹不是说要奖赏吗?”
余顺游点了点头:“赏,自然是要重重的赏啊。”
说着一步跨到卢媛跟前,在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卢媛偏过头。
“作甚么,孩子还在呢……”
余顺游刚想说孩子还小,能懂什么,结果偏头一看,就见自家儿子右手食指在脸颊上蹭着。
“羞羞脸,羞羞脸……”
余顺游将头一转,刚好同卢媛对在一块儿,两人相视,半晌,卢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余顺游也跟着笑。
他也不知道爹娘在笑些什么,只觉得无趣,挣扎着从爹的臂弯中落了下来。
脚刚落地,周遭的景象却倏然转变。
面前的是一张书桌,他手里正拿着笔,可这桌子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高了,旁边是一本《论语》,论语底下却压着本摊开的《水浒》。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匆忙将书合上,吧《论语》压在了上面。
“棠儿,娘可以进来吗?”
等一切准备齐全后他应了一声。
卢媛推门进来,见他神色慌张,也没戳穿。
“快将东西都拾掇好了,舅舅来接你来了。”
“接我?”
他有些不解。
“对,你同舅舅回上饶老家住一阵子。”
余清棠闻言撇了撇嘴,一边不甚情愿的往衣柜那边走。
卢媛见他慢吞吞的气不打一处来,将他床上的几件衣服收好叠了起来。
他从衣柜中取出几件春装,搁在床边。
“你别拿太多厚衣裳,过一阵子天就热了,穿不住。”
听见这话他表情更是幽怨了。
“这次要住多久啊。”
卢媛也不抬头,继续给他打包。
“这你就别管了,到了日子后娘回去接你。”
“又去,刚回来还没多久呢……”
闻言,卢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笑了笑,往他头上摸了摸。
“棠儿乖,信娘,好不好?”
见母亲已经软了语气,他自然也不好多说。
不一会儿奶娘便进来了,提上包裹便往外走,卢媛牵起他的手,捏了捏。
“去了上饶要好好听舅舅、舅母的话,阿公同阿婆年纪大了,你也莫要调皮惹他们心烦,听见了吗?”
“哪儿有,阿公阿婆可喜欢我了……”
卢媛听见他的嘟囔,不禁笑出了声。
“那舅母呢?”
“舅母做的烧鹅可好吃了,没戏我说想吃她都亲自下厨的。”
卢媛点了点他的头。
“舅母对你这样好,你就更要听话了,在那边也要念书,我会让张嬷嬷和你舅舅盯着你的。”
旁边提着东西的张嬷嬷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