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沈知许靠过来的时候，沈序已经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什么。半梦半醒间，他抬起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摸索着攀上身前人的肩，无意识地抓住他肩上的衣服：“……知许？”

他听清了这句被刻意压低的话，但刚从睡梦中脱离的混沌神经毕竟还没有反应过来。半睁着一双埋在阴影里的眼睛，他有些疑惑道：“……什么？”

“我喜欢你，”

见人已经醒了，沈知许索性将脑袋埋在他颈边，侧过脸看着他：“我好喜欢你。”

随着他低身的动作，抓在他肩上的手也被顺着带下来，怔怔地停在身边。在这片灰蒙蒙的连稍远一点的事物都辨不清的暗影里，这只懵懂无措的手被一片忽然的温热轻轻附上，温暖而轻柔的触感，促使它循着温度慢慢坠进熟悉的掌心。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昵的姿势，沈序只需要稍稍偏头，就能和那双朝他看过来的浅色眼睛对视：“你——”

“我知道你不接受，”沈知许没有听完他的话，只是不自觉地将掌心的手握得更紧，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沙发边的窗帘被拉得很紧，将沉沉的夜色尽数挡在房外。这处隔绝了黑夜与喧嚣的空间里，唯有门前一点幽微的光，能照得清那双靠得很近的眼睛里堪称委屈的情绪。

“起码在这些事情结束之前，”如此凌厉立体的骨相，此刻却因为这几近哀求的眼神，而多了几分湿漉漉的可怜：“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在知道沈序曾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感到痛苦后，沈知许也想过要不就算了，只要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什么身份好像也不重要。

但是他又舍不得放手。

从来两情相悦、曾经也耳鬓厮磨过的两个人，如今却要让感情困顿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明明看不到再往前一步的希望，却又死死抓住不愿意放开，最后变成意料之中的折磨，又只能一边忍受，一边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过真的形同陌路。

仿佛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对方不会同意的准备，在等待回答的短暂空隙，琥珀似的眼睛被垂下的眼帘盖住，眼中仅剩的一点碎开的水光也被再度埋进身边人的颈窝，他松开了抓着的手，半是恳求半是撒娇地低声喊了一句：“哥……”

……像以前一样吗？

夜色沉沉，一切肌肤相贴的亲昵触感都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被无声地遮掩起。黎明未至的夜幕，暧昧滋生的温床，足以让人怀着对晨光的期盼和对时间紧迫的焦虑，在天光破晓的前夜抵死缠绵。

那只被握紧又被松开的手，在片刻的犹豫后主动抚上靠在颈间的人，微凉的指腹穿插进发间，又慢慢往下，最终停在了他的后颈。

对于Alpha来说，这无疑是个亲密到几乎意有所指的动作。沈知许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正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眸。

沈序轻轻地说：“好。”

*

第二天是个难得不需要外出的日子。早上九点，沈知许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数据屏。

“哥，”沈知许走过去，有意坐得很近：“早安。”

他现在的心情实在很好。

昨晚终于有了搬回同一间卧室的机会，今天早上半梦半醒，他就感觉到哥在看着他。

沈序向来都醒得很早，也没有赖床的习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地醒了之后没有起床，而是躺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沈知许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又怕他会因为昨晚的事情后悔，只能闭好眼睛装睡，甚至连搂着对方腰的手臂也规规矩矩地不敢乱动。

这样无声的注视持续了很久，久到最后沈知许都忍不住想把眼睛睁开，沈序却在这时慢慢靠过去，手揽上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没有什么会比一个暧昧期的早安吻更激励人心。

终于因此多了点更进一步的底气，沈知许撑着脑袋，打量身边的人打量了半晌，而后伸出手，借着给沈序翻衬衫领子的动作，把他亚麻色衬衫的领子往下拨了拨，故意让他颈上的吻痕露出来：“吃早饭了吗？我去做。”

“不用了，”沈序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因为这句话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一边的早饭：“我吃苹果。”

他将数据屏放到沙发前摆着的小凳子上，又从那张立马变得拥挤的小凳子上拿起了被挤到边边角上、悬而欲坠的苹果。

沈知许朝数据屏瞥了一眼。

“是最近的情况汇报。”

一圈一圈的苹果皮顺着刀尖转下来，又转着圈地掉进凳子下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