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握着水果刀，头也不抬：“创域总部的情况上面写得大差不差，具体的图纸在最下面的附件里。还有一些细节的安保问题，要等人来确定。你帮我看一下，刚刚发出去的信息有回复了吗？”

手里的苹果刚好削完。他边说边回过头，正对上沈知许望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还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

“嗯？”直到这时，沈知许才反应过来刚刚沈序在跟他说话：“怎么了哥？”

“……没事。”沈序的视线重新回落到白生生的苹果上，嘴角微微地扬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吃苹果吗？”

沈知许不喜欢吃苹果，闻言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一抬眼留意到沈序脸上的表情，心思一动，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吃。”

苹果被水果刀削下来一个小块，被沈序拿着喂给了沈知许，他自己也削下一块，用刀尖插着叼进嘴。

就算是沈序亲自喂的，苹果咬在嘴里也还是原来那个味道，越嚼越像一块带点甜味的浸了水的木头。沈知许嚼了几下，就匆忙咽了下去，转头看着沈序慢条斯理地嚼着苹果，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动，连带着那段带着吻痕的颈子也有一点微微的抖动。

沈知许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探了探身，手按上沈序颈上的吻痕示意他看自己，四目相对间，他眼睛一弯，压低声音：“你刚刚是不是在看着我笑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好近，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苹果清甜的果香也在这过窄的空间里溢散开来。

沈序偏头避开相互交缠着的视线，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到小凳子上，可下一刻，他的脸就又被身前的机械手温柔地掰了回来，再次与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对视。

“忘记问你了，”柔和的日光下，机械手带着轻微的痒意攀上他的脸，又顺着脸颊一点一点滑到他的唇边：“开心吗？”

沈序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微凉的机械触感落在温热的肌肤上，总会让人想起一些被爱欲和渴望填满的夜晚。机械铸就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微阖的双唇，身前的人含着笑问：“昨晚，你开心吗？”

*

苹果被挤到凳子的边缘，摇摇欲坠，原本浅黄色的果肉也被氧化成了淡淡棕红色的一层。

沈序身上的衬衫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纽扣，半遮半掩地露出胸前的一小片皮肤，可他似乎浑然不觉，手扶在对方颈后，依然吻得很深。

沈知许的手虚扶在他的腰上，有意无意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晨光慢慢变亮，从窗帘外漏进来的光落在窗边的地板上，一点点照亮这间客厅。

时间到了这个点，居民楼里该去上班上学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隔音不好的门外在一阵集中的嘈杂声后渐渐安静下来，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室内窸窸窣窣的水声。

也就在这时，沈知许隐约听到了两声并不明显的敲门声。

在这样并不隔音、住户又过于密集的地方，就算间或响起几道敲门声，也不知道敲的是哪道门，更何况那敲门的人好像小心得有些过分，几道低到快要听不清的“咚咚”声落在门上，还没传到耳边，就被层层的空气隔开。

起初沈知许没有把这敲门声放在心上，可没过几分钟，这声音就小心翼翼地又响了两声。好像敲的确实是这间的门，那是来找谁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瞥了一眼身前还没有察觉到什么的人，他有意使坏，一声不吭地松开握着的腰往后撤。沈序没反应过来，跟着亲上去，耳边却在这时骤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开门声。

*

“我记得我们定的时间好像不是现在。”

匆忙整理好衣着，沈序站在门口，对着对面递过来的数据屏确定了无数次时间。

他能想到“明日”的成员可能会知道临时住所电子锁的密码，也能想到约定的时间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提前，但他也的确一时想不到是什么急迫的原因，以至于提前时间不算，还会直接打开门。

“确……确实不是现在……”

站在门外的林森还在为自己打开门后看到的情景而感到忏悔，他低着头踌躇了半晌，从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能不能活，想到被灭口之前该如何安顿父母双亲，终于还是嗫喏着如实说出了一个让人一听就无法拒绝的理由：

“可是……可是我今天要上班，如果现在去公司就只会迟到一个小时，可要是超过一个小时会要扣这个月的工资了……”

闻言沈序也有些许震惊，他也确实没想到会有人一边计划着搞垮自己的公司，一边又担心会因为上班迟到扣工资。

抱着手里的数据屏，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办法确定事情会不会在下个月的发薪日前结束，于是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森的肩膀，对这位上班族表达了最诚挚的鼓励：

“安保资料我看到了。没事了，放心去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