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老周总您厉害呢，”魏涛说，“那么多家公司要死要活的要报仇雪恨，但就是怎么查都查不出来，您怎么还给我自爆了呢，不值当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魏涛脸皮还比较厚一点。
“行，既然老周总都如此坦白了，那我当然也坦坦荡荡，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周总见谅啊。”
尾音上挑，魏涛好像是来玩儿的一样，苏若栖看不透这个人。
她只知道这个人，很精。
周启东说：“聚东可以让谷寺‘出面’，但也希望魏总能帮忙保守秘密。”
他还是不想让外界知道谷寺到底是谁的，不到最后一刻，王牌依旧要攥在自己的手里，这也是他这么多年走在现在唯一不敢放的底牌，准确点说，算是一种平衡，他不能把所有的东西全盘托出，要在手里留一点自己的东西。
魏涛笑了声说：“小事儿，周总都开口了我自然应允。”
苏若栖也看完报告了，报告里是音瑞几个部门高管邮箱的通信内容，所有的交易款项全部清晰明了，还有一些虚构的账面，还有和薇盼的资金抽成账面，苏若栖把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魏涛转头问道：“怎么样，小苏，有没有想问的问题，对老周总。”
苏若栖想了想，抬头问道：“老周总的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
魏涛又转头看向周启东。
周启东说：“谁先害怕当然谁先反水。”
这些邮件全部都是尹覃给周启东的。
魏涛看着桌上的文件，说：“尹总这是准备大反水啊，但是也不够啊。”
邮箱里的交易款项都是音瑞厂下乐队开巡演和演唱会的往来款项安排，还有公司内部审计团队的风险评估报告，每一封邮件都可以写在报告的指控里，但还远远不够，这些仅仅是对方公司内部反水跟他们透露的，而且这些往来款项，陈硕只要模仿凌辰再推出去一个背锅侠，把所有的虚假交易都推在背锅侠身上，熬一熬，也能过去，而且他们没法儿完全相信尹覃。
所以他们也需要经过自己手出来的实证，白纸黑字的这些东西已经不足以威胁到陈硕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苏若栖说：“如果音瑞肯在这个时候恢复千松的巡演，或许就有办法了。”
“哦？”其他两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魏涛问道，“为什么？”
苏若栖说：“我们可以用笨办法，就是需要一些时间和一些……钱。”
“说来听听。”魏涛靠向了沙发背。
苏若栖说：“我们自己找人去现场蹲点数人，嗯……千松是音瑞粉丝体量最大的乐队，音瑞一大部分的资金都是这个乐队，哪里的资金多，哪里的问题就最大。”
魏涛弹了个响指，说：“是个办法，但现在恢复巡演遥遥无期啊，通知延期还没一个星期。”
“那说明他现在不缺钱，让他缺钱就可以了。”苏若栖说。
魏涛怔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之前苏若栖跟他们说的是聚东要先有瑞臻的做空报告，才能指控他们财务造假，银行和市场不能借钱给他们，但她还是局限了，聚东不是一般的公司，只要能掐断瑞臻的融资，那作为子公司，音瑞就要赶紧回血，至于回血，就是开巡演，开演唱会，血都是从花了真金白银的乐迷身上收割来的。
让银行害怕很简单，银行是最怕风险的，只要一点风声银行就会害怕。
要风声就要平台，刘砚石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上场，三个人当机立断就联系了刘砚石，开了线上会议，刘砚石那边没有问题，他可以安排人先放出风声。
但比起刘砚石，魏涛也没想到周启东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刘砚石下线了，周启东笑了声说：“我以为魏总会觉得这个办法不是什么好办法。”
苏若栖是谁，那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能说人家不聪明，不是天才，但相比一个在商场这样茹毛饮血的地方砥砺前行几十年的人，苏若栖想到的对方肯定会想到。
魏涛自认为自己准备的很多了，但周启东比他更有余，尹覃是反水，而周启东是背水一战。
周启东事先已经和三家券商借来了瑞臻的股，还是在没有财团的情况下，单靠一个聚东，借股烧钱。
魏涛摇了摇头，说：“不会，在我这里，办法没有笨和聪明之分，更何况，对付陈总那样的人，还是需要‘笨办法’，有的时候聪明的人更怕傻子。”
话说出口，魏涛感觉到了不对劲，又说：“哦不好意思，小苏，我没有说你傻的意思啊。”
苏若栖笑了一声，说：“我知道。”
魏涛坐了起来，说：“行，那就这样，老周总放心，聚东会一直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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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谈好了，魏涛和苏若栖坐上车给老爷子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对方只是“嗯”，最后留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能办成，我的亿万家产就全部给你。”
魏涛笑了，说：“成啊，那我到时候就等您的信了，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保证会舒舒服服地坐在您的位子上的。”
苏若栖默默地听着，默默地惊讶，她第一次见争夺皇权还这么狂妄的。
电话挂了，魏涛笑了声说：“别害怕，我开玩笑的。”
苏若栖莞尔了一下。
车出了车位，苏若栖问道：“魏总，我有一点还不太懂，可以问一下你吗？”
“当然可以啊，你问。”
苏若栖想了想，有点难开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所以你和老周总谈的条件是什么啊？”
后面是头头是道，但她确实没懂一开始两个人的哑谜。
魏涛笑了一声，说：“等瑞臻那边结束了，监管也会来聚东，这你知道吧。”
苏若栖点头：“知道。”
魏涛“嗯”了一声，继续说：“那他还想继续活着的话只能干什么？”
苏若栖低头顺了顺，脑子里在回想这周启东的那六个字——
“我老了，不重要。”
对盛伟有利的条件……
苏若栖心口一紧反应了过来，盛伟这是要收购聚东，她刚要开口，魏涛就先说话了：“别乱想，那不叫收购，那叫主动并入，人老周总那叫功成身退。”
苏若栖：“……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