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连安算是看出来了,哪里是来问问题的。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就是忽略了他的存在。
“你打算从何入手?”虞栖迟在陆延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衣袖带起了一阵微风,烛光微微摇曳了一下。
“钨邦最近的关口是西沣城,按理说因着离钨邦之地近,土地贫瘠,基本上靠朝廷拨款才能勉强维持温饱,但是西沣城的百姓生活却有些富足。”陆延未说完,但是虞栖迟和白连安也能明白什么意思,“西沣城的城主曾给督察右使送过不少东西,而且吴督察每次从关外运送官盐都要在西沣城多停留四五日,难免让人怀疑。”
“所以陛下想借你的手清理掉朝中这些关系网?”
“怎么会这样,现在岂不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白连安一脸忧愁。
是了,这才是天家,用一个还未有根基的新科状元去换一个干净的朝堂,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亏。
几人皆闭了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烛光在黑夜里摇曳,将虞栖迟和陆延的背影印在了后面的白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的一侧堆积了厚厚一层蜡油,虞栖迟开口打破这个安静,“既是圣意,那自然不能违背。只不过,咱们可以把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留给想要的人。”
“人又不傻,干嘛要和你抢送死的活?”白连安道。
“明着送死的东西自然没人要,但是暗着来的东西自然有人抢着要。”虞栖迟从一旁的笔墨砚里沾了一滴水,然后在桌上写下了‘取之桃浆,报之以宴’。
“你是想把东西送给宥淄王?”白连安惊道,反应过来,他捂上了嘴。
“自从临安王封了王位,他同太子之间的争夺从未停止,陛下也一直睁一只闭一只,单为何这次如此动怒?甚至动了清君侧的念头?”
“是因为出现了第三方势力?”白连安答道。
“没错,因着这第三个候选人的出现,打破了两方局势对抗的局面。”陆延皱起了眉头,“此人城府极深,能力极强,太子同临安王并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此人是宥淄王?”白连安总感觉这两人有啥事情瞒着他。
见陆延和虞栖迟没有反驳,白连安便追问道。
白连安惊讶道: “你们没有弄错吧?一个美人的孩子能同这两位争?”
是了,这就是大家都能忽略他的原因:因为没有母家背景,他拿什么去争。
何况那人城府极深,也极会伪装,大家都被他给蒙骗了去。
“你猜为什么这次赈灾派李仲宴同两位皇子一同去,且搜金矿这么大的事情,最终发现情报有误,搜出一大批赈灾粮,李仲宴跟没事人一样,还是自请面壁,而太子和临安王都被禁了足?”
“对吼,那如此说来,皇帝一开始就是带着某种目的让宥淄王一同前去赈灾的。所以无论宥淄王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因为是他授意,而且刺杀那事,宥淄王也没有回邺都第一时间就去禀明。”
“诶,那你又是从何知道的?”白连安奇怪道。
“我自是有我的渠道。”
“虞栖迟,我发现你真的是越发的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很危险的,还有,你上次同”
“所以,我们只需要顺着他们的这场戏,做一场姜太公钓鱼,演一场愿者上钩的戏码。”虞栖迟赶紧打断了白连安的话,被陆延知道免不了又一顿训。
“这倒是。”陆延同虞栖迟相视一笑,心中便有了些计量。
第二日宫里就下了一道暂停陆延授课,休沐在家的圣旨。陆延接了旨,送别了宣旨的公公后,便闭门谢客了。
安置好陆母后,他当晚同柒吾动身前往西沣城。
而虞栖迟这边则是每日同马蔓露、沈玉一同游玩、逛街,在外人眼里关系十分融洽。
沈家最近还有两件大喜事,一个是沈玉的生母,终于坐上了那当家主母的位置,另外一件事是怀上了孩子。
之前婚礼上的那个被打掉的那个是她和沈玉做的局,这次是真的。
所以现在的沈玉,心情是极好的,最近她同马蔓露的关系进了不少。
白连安也没闲着,他忙着帮虞栖迟和顾璟铎传递信息,他觉得他们是在整他,明明可以自己商量,非得让他从中搭桥,虞栖迟还美其名曰:给你一个参与的机会。
虞栖迟这边进展十分顺利,陆延那边就稍显坎坷。
西沣城离邺都路途遥远,即便昼夜不停骑马,最快也要十多日,又因秘密出行,不能过分惹人注意,所以尽量走的小道。
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中途还差点还遇上土匪,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其他收获,就比如说地方官员不作为,土匪当道,官贼勾结,百姓民不聊生;或是借着太子的名义欺压他人;有官员私增税收,克扣粮食等等,陆延从百姓们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待了结西沣城之事,回邺都禀明此事,也正好是能算一个由头。
陆延到达西沣城已是十二日后,他同柒吾装作要去边关讨生活的兄弟。过了关卡,二人在城中一家普通的旅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