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这些时日思虑过重，虞栖迟的月事也提早来了，小腹更是疼痛难忍，虞栖迟捂着小腹，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紫鸢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了她的腰腹处，然后转身又去取一熨斗盐，放在侧屋里的暖炉上加热后，取出来放进了布袋中。

将袋子扎紧后置于虞栖迟的小腹处，暖意袭来，小腹处的疼痛感都减弱不少。

虞景峰是个疼女儿的主，知道后直接跟书院告了几天假。

可能是因为已入深秋，树上的枝叶已开始泛黄，一阵微风拂过，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来了，或是埋进土里，或是沉入池底。

它们虽不是无情之物，但化为春泥，怎么不算另一种落叶归根呢？

夜里，虞栖迟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抻着身子起身，躺在了窗边的那张椅榻上，窗户半开，就这样盖着一层薄被瞧着院头里的景色，渐渐地看出了神。

突然房顶上传来一丝声响，只一瞬又没了动静，虞栖迟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没再过多理会。

柒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旁，他侧身站着，低头说道：“小姐，顾小王爷现在人在墙院处，说想见您。”

柒吾很有分寸，他知道虞栖迟在看景色，所以一点也没有遮挡住她的视线，半隐的身子同夜色融为一体。

顾璟铎？大半夜翻她的院墙？

“知道了，你让他到庭院里等一下，我披件衣服就来。”虞栖迟用手肘支撑起了身子，缓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

“小姐，是否要把紫鸢喊来？”柒吾问道。

“不必了。”

虞栖迟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衫穿上，柒吾了然，消失在黑夜里。

虞栖迟本想将头发挽个发髻，但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并不会，所以干脆拿了根丝带将头发束在身后。

又从衣架上拿了件披风，披在了身上后打了个结，将一直放在暖架上热着的暖壶揣在了手里，往后院的凉亭去了。

这是顾锦铎第一次进虞栖迟的院子，准确来说他第一次跑到女子的闺院里来。来之前他也纠结了许久，毕竟一个男子夜闯女子闺房，于礼不合。

但是他还是来了，原本他还在愁怎么让她院子里的侍卫发现，又不会惊动其他人，结果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刚一到院外就被发现了。

顾璟铎跟在柒吾身后，顺着石子路走到庭院的凉亭前。一路上他都在看着庭院里的景色，倒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建筑布局错落有致，亭台水榭依势而立，疏密相间，白墙瓦黛在树枝里半掩半露，整个院落清雅绝俗。

尤其是庭院里那株蓝紫色的绣球花，十分扎眼。

这种品相十分难得，宫里都不见得有几株，而且这品种十分难养。

她院里的这株长势喜人，花瓣饱满，色泽光亮，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养护的。

“顾小王爷好兴致，竟夜闯女子闺院。”

正当顾景铎在欣赏那株绣球花时，身后传来虞栖迟的声音。

“那也是经过女子同意的。”顾璟铎转过身来，不同往日，难得的严肃。

“我听闻你父亲给你告了假，我见不着你，这才迫不得已用这法子。”

他说的法子自然是指翻墙，虞栖迟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在亭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

此时柒吾端了茶盘来，放在了石桌上，又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虞栖迟从茶盘里取出了两个茶杯，又将茶壶提起往杯里盛上了茶水，自顾自地喝起来。

顾璟铎走了两步，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却未碰桌上那杯茶。

虞栖迟挑眉道：“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顾璟铎难得微低着头，静静地坐在一旁。

夜里的风有些凉爽，吹拂着虞栖迟耳畔的碎发，发丝轻抚脸庞，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