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知道顾王爷同我父亲有往来？”虞栖迟开口道。

顾璟铎没搭话。

虞栖迟又继续道：“那说说吧，都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璟铎知道她迟早是要知道的，其实除了因有目的接近她之事稍微有点愧疚，他没觉得其他事情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要从我父王娶刘家嫡女开始说起，我当时只觉着不太对劲，无论家室还是样貌，那个女子都无法同我母亲相提并论，但是却给了她一个正妻的规格，让我起了疑心。

就让人着手调查了，后来我就知道了金矿的事情，但是刘家背后似乎有江湖人士帮忙，且皇家一直盯着王府，所以一直没能找到金矿所在。”

“瀛元四十九年秋，陛下突然要求虞将军回邺都。自虞将军回府后，父王就同虞将军私下有往来，我的人跟到过几次，但是不敢靠太近，所以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后来，就，就，”

顾璟铎看向虞栖迟，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虞栖迟便接话道。

“后来，你设计让凤姨娘跟着她那个傻情郎一同出逃，顺藤摸瓜找到了金矿。发现有人也在找金矿，于是你就派人去调查，然后知道了调查之人是虞景峰的女儿后，就故意让我的人发现你也在找金矿，坐等我主动找你合作，对吧。”

看似是疑问句，但是虞栖迟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大差不差。”顾璟铎没有反驳。

“你一边接近我兄长，一边接近我，怕不单单为此吧。如果顾小王爷要是如此不坦诚，我看我们还是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吧。”说罢，虞栖迟放下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因为剧烈的晃动作而溅了出来，湿了石桌。

“没有。”顾璟铎伸手抓住了虞栖迟的手肘，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虞栖迟看了一眼放在她臂膀上的手，又看了一眼顾景铎，顾景铎一顿，收回了手。

“我确实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顾璟铎从腰间处拿出了一个布袋子，打开放在了桌上，将里头的一张纸铺开，竟是一副边关图，“这上面的点是我父王所有的根据点，其中有一半以上是你父亲的人在驻守。”

虞栖迟看去，确实是边关地图，她防备的看向顾景铎:“你什么意思？”

“孝丰帝一直在找机会，想杀了我和我父王，父王是为了保我，才借着先皇贵妃的名义招募虞将军。”

不用顾璟铎说完，虞栖迟也能知道那话什么意思。

当今皇帝怕顾家父子举兵造反，谋皇位，所以想先下手为强。上一世，顾王爷为了保顾璟铎选择了举兵造反，正好顺了孝丰帝的意，借着金矿之事，灭了顾府满门，而父亲，也是谋反的一员。

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好像，

原来她以为的，真的只是她以为的。

“原以为你们兄妹二人知情，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觉你们似乎也是被蒙于鼓中。我一直在寻找时机同你讲明此事，但属实不知如何开口。”顾璟铎道。

“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有目的的接近，”虞栖迟抬眼看向他，那双眸似泛着泪光，“我不管是你父王想做那人上人，还是你想，我都不会同意我父亲同你们一起，做此等谋逆之事。我虽不喜那些个皇子，但也绝对不会让黎民百姓因为上位者们的争权夺利而流离失所，丢失性命。或者说，绝对不能因为我们虞家。”

顾璟铎自是知道她是何意，一直以来，这个女子总是能给他许多惊喜，论智谋，不比谁差，论手段，她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在她身上栽跟头。

“我从未这么想过，我也不愿看到那番景象，所以才想同你一起规劝他们。”顾璟铎很认真道。

“顾小王爷如此聪慧，何需找她人帮忙呢？”虞栖迟满满的嘲讽之意。

也是有趣，前些日子是虞栖迟哄着他。

哎，人果然是不能嘚瑟的，虞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哄的主。

“我知道，此事是我做得不对，还望虞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夜色的月光，洋洋洒洒地照在大地上，透过凉亭的屋檐笼罩在顾景铎的背上，仿佛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锋利的棱角都柔了下来。

那双眸，

此刻，

没有锐利的光，也不见丝毫的闪躲，只是静静地、坦然地望着她。眼底像蓄着一汪清浅的泉水，透亮，温和，不急不缓地流着。

虞栖迟转移了目光，微侧过身去，不再看顾景铎，但她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