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王书房里有一封先妃留下来的书信,上面记录了所有可以召集的亲信。”顾锦铎自顾自道,“三年前,父王找到了邺都通判东方大人,连同几位大人暗示陛下召虞将军回京。”
“你和林右冲什么关系?”虞栖迟问道。
“林大人是我老师的弟子,是我的师兄,在我十二岁之时便相识了。”
顾锦铎现在是一点也不敢隐瞒了,逢问必答。
“陛下为何放着翰林承旨大人不派,偏偏让林大人去宣旨,是你们的手笔?”
“不是,虽是明里暗里,但陛下毕竟不是个榆木,自是能看出来苗头,估计他也想借着这次探一探虞将军是何想法,再看一看翰林院同各方之间的关系。只是恰巧我同林大人有些交情罢,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是顺着这条线找上虞府的。”
“你倒是聪明,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虞栖迟放下茶杯,看向顾锦铎。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这不是来找你,同你商讨一番。”
“同我商讨?”虞栖迟嘴角一勾,但笑意不达眼底,“顾小公子有何高见还是直言比较好,栖迟愚笨,怕是不能明白。”
顾锦铎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虞栖迟面前蹲下,“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虞栖迟属实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顾锦铎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布袋子,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蜜饯,之前虞栖迟受了风,每日喝中药,整日里嫌弃那药苦,曾在聚会上说了一句想吃江南的蜜饯,没到竟被他听了去。
“我前些日子南下了一趟,特地去买了些回来,你尝尝。”顾锦铎将袋子往虞栖迟面前递了递,意有讨好的味道。“我买了许多,好多口味呢,回头都给你送来。”
“顾锦铎,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
如何能消气。”
枯黄的树叶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矮小枝头上的枫叶像是极度缺水的模样,干燥得很。
偶还能听到那枝干里传来的蟋蟀叫声。
秋日的夜,暧昧的香气弥漫空中,仿佛让所有的事物都沾上了它的气息。
一草一木,都不似白日那般清晰,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像是藏起了它细致之处,让人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
虞栖迟起身退了两步,“顾小王爷莫要说笑,蜜饯虽好,不可多食。”
“那就放着,等你哪天需要了,再吃也不迟。”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秋风带了些水汽,冰凉凉的,由内而外。
“顾小王爷要是想着如何让处置这蜜饯,那便回去吧,夜深了。”虞栖迟觉得此人行为举止越发怪异,她也不是个愚笨的,大抵是能感受到的。
“孝丰帝在外还有个皇子,才刚满六岁。”顾璟铎怕她真下逐客令赶忙道。
“?!”
“六年前,孝丰帝曾南下,遇到一名江南女子,此后此女子便有了身孕,但孝丰帝没将孩子带回去,处理完事后给了她一些钱财便回京了。
宫里的人可能将此事透了出去,皇后和贵妃自是不能允许她们存在,纷纷派人去杀那家人。
不知道在谁的帮忙下,她们举家搬了地方,我费了不少心思,可也没能找到。”
“那你现在又是如何?”
“说起来还得感谢刘家,刘家在南边也有生意,所以我分了两批人去找金子,去南下的那批人在一个山上发现刘家院子,院子里有各式珠宝。
他们在摸周围情况的时候发现山那头住着皆是猎户,却有一户只住着两个老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显得格格不入。
我派人去查,发现每月都有一男子去看那孩子。调查了一下原先是李府的一个护卫长,才确定了那幼童的身份。”
“那到真是巧了。”虞栖迟道,“你现下作何打算?”
“孝丰帝为帝,虽薄情寡义,但也算勤勉勤政,只是他的那些皇子只学了薄情和残暴,虽说那吃人的皇宫,必然是要有些手段,但他们却不懂如何爱民,一个通敌,一个亏空国库,一个视人命为草芥,一个助纣为虐。”
“所以你就想着找一个未被那皇宫玷污的,还是对那地方深恶痛疾的?”虞栖迟笑了笑看向他,“你倒是会打算,我看着这位置你来做或许也不错?”
顾锦铎微微皱了眉,“我对那方寸之地不感兴趣,如果不是父王,我也不会留在邺都。”
“你是想着重新培养一个皇子,这样好保你的顾府?”虞栖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坐回了凳子上喝茶。
“与其说保顾府,不如说保我们。”